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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去休息吧。”顧明善對計安說了一句,然后便上了樓。
屋里沒有開燈,葉靜姝衣服也沒脫的就趴在床上,整個身子都透出一種別扭的氣息,這種別扭在顧明善眼里顯然是種委屈,他以為是今天這種場合讓她想起了不開心的事,他難得有些懊惱,責(zé)怪自己考慮不周。
走上前坐到了床邊,手撫著她的脊背,顧明善溫聲哄道:“一晚上沒吃東西了,起來吃點吧。”
葉靜姝沒有任何反應(yīng),顧明善嘆了口氣,剛想起身離開,卻突然感覺被拉了一下。
顧明善回過頭,見她依舊將頭埋在被子里,手卻緊緊地攥著自己的衣袖,于是解釋道:“我去給你擰條熱毛巾。”
葉靜姝慢慢的轉(zhuǎn)過身,黑暗中顧明善看不見她的表情,只能看見她明亮如水的雙眸望著自己。他還來不及分辨那眼中隱藏的是什么樣的情感,就被她摟住了脖子拉了下去,柔軟的唇緊接著貼了上來,舌尖主動的探進(jìn)他的嘴里,與他深切的糾纏。
極致的熱情仿佛在瞬間點了一把火,燃燒著僅有的一絲理智,顧明善來不及思考其他,手撫上了她的身子,開始更加深入的索取這個吻。
寂靜的夜很漫長,仿佛沒有邊際一般,年輕熾熱的身體在黑暗中極盡糾纏,靡亂的喘息與細(xì)碎的□□相互交錯,透出一種極致的壓抑與癲狂。
徐少白從房間出來,準(zhǔn)備到廚房接杯水,經(jīng)過大廳的時候正巧聽到院子里傳來的汽車聲,他于是又在廚房里泡了杯茶,出來之后果然見到了正在客廳沙發(fā)上休息的徐少卿。
徐少白走上前,將茶水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然后叫了一聲,“大哥。”
徐少卿正在閉目養(yǎng)神,見到他便坐直了身子,“你怎么還沒睡?”
“剛看完書,一會兒就睡。”徐少白見他此刻眉目舒展,神色也沒有過多的疲憊,想來他今晚的應(yīng)酬應(yīng)該是十分順心。
“用功是好事,但也要注意休息。”徐少卿略微提點了一下,他年長許多,所以很多方面都像一個大家長一樣照顧著徐少白。
徐少白應(yīng)了一聲,道:“我會注意的。”
徐少卿端起茶水喝了一口,見徐少白仍是在一旁站著,于是便問道:“還有事?”
徐少白似是猶豫了一下,然后道:“大哥,我上次跟你提的那個事情……”
大廳里瞬時靜了下來,徐少卿沒有說話,甚至連喝茶的動作都停了下來,徐少白一時有些緊張,正不知要如何繼續(xù)說下去的時候就見徐少卿放下茶杯,然后問了一句:“是為了那個葉靜姝嗎?”
徐少白沉默,徐少卿于是嘆了口氣,語氣頗有些無奈。“你當(dāng)初放棄家里為你安排好的學(xué)校,轉(zhuǎn)而選擇了法國,我雖然反對,但想著你那時至少還是有求學(xué)的心思的。可現(xiàn)在,你卻連法國都不想去了,你的心里除了葉靜姝還有沒有其他人?”
不輕不重的話語卻帶著深深的責(zé)備,徐少白心中愧疚,卻仍是想要辯解,“不是不去,只是……推遲一段時間。”
“推遲多久?”徐少卿卻沒有打算放過他,他的目光深沉銳利,仿佛能窺到人的內(nèi)心,徐少白一時說不出話來。
徐少卿卻繼續(xù)說道:“即便你真的留了下來,你又打算做什么?是直接沖到顧明善的面前,告訴她你要搶他的女人,然后跟他拼個你死我活?還是等哪一天顧明善玩夠了,將葉靜姝拋棄了,你再去八抬大轎的娶進(jìn)來?”
“大哥……”徐少白張了張口,下意識的想反駁,卻發(fā)現(xiàn)自己說不出一個字。
“葉靜姝當(dāng)初怎么跟的顧明善的我不想知道,但她既然跟了顧明善,那這輩子就被烙上了顧明善的烙印了,你要娶她就得賭上整個家族的名望和聲譽(yù),你當(dāng)真要為了一個女人連親慈手足都不要了?”
徐少白低著頭,神情怯弱而逃避,他知道自己讓家人失望了,一而再的辜負(fù)親情他也不好受,可是又要他如何放棄葉靜姝,那是他最深沉愛戀的一個人啊!
仿佛沒有看出他內(nèi)心的煎熬,徐少卿接著說道:“還是說,你打算像顧明善一樣,只將她當(dāng)成一個見不得光的女人,讓她名不正言不順的待在你的身邊?”
“我沒有!”徐少白的臉色瞬時變得蒼白,他倔強(qiáng)的抬起頭,“我沒有這么想過!”
“是沒想過?還是不敢想?”尖銳的話語還在繼續(xù),徐少卿顯然是不準(zhǔn)備給他辯解的余地。
“你不會天真的以為,這些事情你不去想它就會不存在吧?”他看著自己的弟弟,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憐憫。
“你從小在家里的關(guān)照下長大,沒有受過半分的挫折,所以你現(xiàn)在才會彷徨無措,你不甘卻做不了任何的改變,只能卑微的等待,期盼哪一天事情會自然而然的得到解決。但你可以逃避這些問題不去想,葉靜姝呢?她也不會想嗎?她是個聰明的女人,你覺得她會將自己的幸福托付給一個什么都做不了主的男人嗎?”
無情的話語像一把利刃一樣插進(jìn)徐少白的內(nèi)心,擊潰了他最后一絲防線,仿佛心底最恥辱的一面被人毫不留情的揭露了出來,他的身體微微顫抖,仿佛隨時會倒下一般。
徐少卿有些心軟,但卻沒停下來,“其實這些你自己都清楚,卻從來沒想過面對。”
“你現(xiàn)在之所以踟躕不前,不過就是想等一個機(jī)會,可是葉靜姝跟你已經(jīng)是兩個世界的人了,你確定你們之間還有機(jī)會嗎?”
“人這一生當(dāng)中總會許多求而不得的東西,葉靜姝就是你求不得的風(fēng)景,但是再美好的風(fēng)景也不會有重來一次的機(jī)會,因為人生的這條路只能是筆直向前的。”
“這是你的第一段感情,你自然會難以割舍。”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對葉靜姝的感情或許已經(jīng)不是你想象當(dāng)中的那個樣子了,你只是在執(zhí)迷不悟。”
徐少卿說了許多,徐少白卻始終沉默不語。
“我能說的已經(jīng)都說完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最后說了一句,徐少卿便起身往樓上走去,在經(jīng)過徐少白時他還是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知道今晚的話有些重了,這個心思柔軟的弟弟或許很長時間都無法緩過來,可是唯有置之死地才能求得一絲解脫的機(jī)會,葉靜姝已經(jīng)是他心上的一塊腐肉了,不徹底割去,難保哪天不會侵蝕掉他的全部,真到了那一天,就誰都救不了他了。
徐少卿一邊往樓上走,一邊又忍不住想起了今晚聚會上的那一幕,顧明善看葉靜姝的那種眼神,分明是透著情誼的。如果說他之前還能放任弟弟去接近葉靜姝,那現(xiàn)在他就必須得提高警惕了,顧明善這種人能共處就最好不要與之為敵。
他回頭看了一眼,見徐少白依舊筆直的站在那里,單薄的背影異常僵硬,像一個任性又可憐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