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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靜謐如水,岳衍走在濕潤的草地上,眉頭緊縮,腦子里反復重復方才與伊稚斜的對話。
伊稚斜騙了他,這是不可否認的,或許張騫真的去了龍城,但是在這匈奴中不單單只有張騫一人了解中原,當年一名叫甘父的人隨張騫出使西域,后一同被俘,最后二人又一起逃離了匈奴。
如果他沒猜錯,甘夫還在王庭,只不過伊稚斜并不想讓自己知道,故而隱瞞不說。
如今張騫是聯(lián)系不上了,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去找甘父,他相信甘父一定有辦法與張騫取得聯(lián)系,只是自己身不由己,身旁又都是伊稚斜的人,這種情況下要如何才能聯(lián)系上呢。
岳衍想到此處,心中不免郁結,現在的他如同被困在籠子里的猛獸,空有一身力氣,卻苦于受限,施展不開,委實憋屈。
腳下?lián)P起,一顆鵝卵大的石子被岳衍狠狠踢開,卻不成想力氣過大,石子劃了一個弧度,打在不遠處一個人身上。
岳衍見狀,忙要出聲道歉,卻在看清來人后,微微一愣。
巴魯揉了揉被石子打到的地方,看著岳衍問道:“岳公子這是怎么了,拿顆石子出氣。”
岳衍本來不想回答,因為從上次於單太子那件事來看,巴魯很明顯是太~子~黨,他現在最不想的就是卷入王位之爭,可是這次是自己傷人在先,再者上次因為巴魯的勸說,拖住了於單太子,這才沒有打起來,于情于理自己都該與人道謝。
“不小心傷到閣下,實在抱歉,上的事情還未來得及與閣下道謝,望勿怪。”
巴魯爽快的笑了笑:“小事一樁無須道謝,到是岳公子的身手讓我很是佩服,改日有時間,還望能與公子切磋切磋。”
岳衍心思一轉,說道:“切磋當然沒問題,只是岳某就要離開匈奴,這改日二字,也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巴魯詫異:“離開匈奴,岳公子為何這么著急,是有什么事情嗎?”
岳衍搖頭:“事到談不上,只不過我與太子不合,如今在匈奴我如履薄冰,還害得左谷蠡王為此憂心,倒不如早些離開。只可惜漢朝節(jié)使張騫去了龍城,不然我還能從他口中了解一下中原的風俗人情,以備不時之需。
嘆了一口氣,岳衍看向漫天星斗,繼續(xù)說道:“今晚月色如勾,也不知張節(jié)使在龍城是否也能欣賞到同樣的月色,還有那萬里之隔的中原是不是也是美景如斯。”
巴魯也抬頭望天:“中原的月色如何我并不知曉,但張騫一定沒有心情欣賞這份美景。”
岳衍看向巴魯,感興趣的問道:“哦?為何?”
“他一個時辰前從王庭出發(fā),現在恐怕正匆匆趕路呢,又哪里有時間來欣賞美景呢。”
岳衍雙眼微瞇,平靜的說道:“原來如此。”
他早已猜到伊稚斜從中阻攔他與張騫見面,所以巴魯的話并未讓他心起波瀾。
巴魯收回目光,看向岳衍:“岳公子若想提前了解中原情況,我到可以推薦一人,他在漢朝生活了二十多年,對中原的了解不比張騫差。”
岳衍心中猛地一跳,呼吸變得有些不穩(wěn):“何人?”
“甘父,亦或者你可以稱他為堂邑父。”
……
朦朧的月光灑滿大地,整個王庭陷入寂靜,只偶爾傳來巡邏士兵來回走動的聲響。
於單太子大帳——
“巴魯,這么晚了你來找我,有什么要緊的事嗎?”
於單太子內著寢衣,外披狐皮大氅,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
“的確是有要事,不然我又怎敢打擾太子就寢呢。”
於單太子喝了口案幾上的馬奶茶,笑道:“你打擾的還少嗎,說吧什么事,若不是要緊之事,我可要拿你問罪的。”
巴魯笑了笑:“問罪是不可能了,請我喝酒還差不多,我知道對于岳衍你一直耿耿于懷,想除之而后快,如今機會來了,就看太子殿下能否把握的住了。”
於單太子來了興致:“此話怎講?”
“我今日無意得知那岳衍想離開王庭,前往中原,但苦于沒有向導,我便假意向他推薦甘父,我二人約好,明日午時我將甘父帶到上次你們發(fā)生沖突的地方,到是太子便可趁此機會一雪前恥。”
於單太子開始還面露興奮之色,可聽到后面卻變得意興闌珊,提不起興趣。
“你又不是不知道,伊稚斜一直派人保護著岳衍,若非如此我早就收拾了他,還用等現在。”
巴魯做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太子誤會了,我并非讓你去與他硬碰硬,而是要你以己之長,克敵之短。”
見於單太子一臉疑惑,巴魯繼續(xù)解釋:“明日太子可激他與你比試。”
“比試?”於單太子皺眉,“可我打不過他。”
巴魯扶額:“不是讓你與他比身手,是比箭,射箭。”
聽了巴魯的話,於單太子豁然開朗,圍著大帳走了幾圈,連聲道:“對,對,比箭,哈哈,巴魯還是你有辦法。”
巴魯看著於單太子如此興奮,也笑道:“我打聽過,那岳衍并不精通騎射,反倒是太子自小善騎射,尤其精通箭術,到時太子在眾目睽睽之下向他下戰(zhàn)書,那么多人面前,他定不會拒絕,只要他答應,還怕不能羞辱他一番嗎。”
“不不,羞辱他只能帶來一時快感,我要殺了他,方能解我心頭之恨。”
於單太子看向帳外岳衍所在的方向,眼中露出陰狠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