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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衍無力吐槽,拿起藥瓶繼續上藥,渾身上下透著‘拒聊’的氣息。
伊維見狀,聳了聳肩,將銅鏡放到一旁,拿起藥也開始處理傷口,并將話題引到自己感興趣的方面。
“真沒想到那貝牧竟然認識阿依蘭,而且看樣子二人關系不一般。”
岳衍手中一頓,詫異的問道:“你認識阿依蘭?”
“常年行走在大漠的人,恐怕沒有人不知道她的。”伊維頭也不抬,邊上藥邊說,“阿依蘭,可驅策狼群,她的父親名叫阿魯耶,哥哥叫塔吉,他們統帥著沙漠里最彪悍的一股沙盜。因為能驅策狼群,他們所統帥的沙盜又被人成為‘沙狼’,這三人可是讓大漢和我們匈奴都頭疼的人。”
岳衍沒想到阿依蘭竟有這樣的身份和背景,如此氣質出眾的女子竟然是沙漠中的盜匪,若不是伊維親口所說,他是絕不會相信的。
“岳公子……”伊維言語間有些躊躇,“不知能否將阿依蘭所贈的白狼毛借我一看。”
岳衍愣了愣,他沒想到伊維會提這個要求,不過幾乎在一瞬間他便下了決定,伸手將衣服上的錦囊拿起,遞給伊維。
他在賭,賭伊維不會過河拆橋,同時也在加深伊維對自己的信任感。
岳衍賭贏了,伊維接過白狼毛后,眼中雖然閃過一絲貪念,但幾乎立刻被壓了下去,并且很快將白狼毛遞還給了他。
“我們曾在貝牧身上搜到過一撮同樣的毛發,可卻被當做無用之物,拋入了火堆中,如今我等被‘沙狼’盯上,在這茫茫大漠里幾乎可說是九死一生了。”
伊維的話并未讓岳衍產生同情,在他看來,若伊維不四處抓人和殺人,也不會落得如此境界,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活這句話赤~~裸~~裸的映照在了伊維身上。
斟酌片刻后,岳衍緩緩道:“白狼毛最大的使用價值也只是在大漠而已,兄臺只要回到匈奴,不管是‘沙狼’還是狼群,都不再是威脅。”
“話雖如此說,可從這里騎馬到匈奴還需十天路程,別說現在我們沒馬,就算有,以現在的情況恐怕連一天都活不過,看樣子我們是沒有機會喝到家鄉新鮮美味的馬奶酒了。”
伊維滿臉的擔憂和苦澀,邊說邊用余光觀察著岳衍的神情。
岳衍低頭蹙眉,面露難色,心中卻起了反感,這人明明是想讓他同行,來確保他們的安危,卻又不直言邀請,反而利用他的善良,試圖讓他主動提出,真是心思深沉,令人不喜。
伊維見岳衍不說話,又道:“若是我自己一人也罷了,可手下的兄弟都有妻兒老小,若這次葬身大漠,他們的家人誰來照顧,哎,是我這個首領無能,護不住他們。”
岳衍對于伊維的意圖鄙夷不已,但面上卻欲言又止,幾經猶豫后,才語帶擔憂的說道:“按說這個時候我應該陪同你們返回匈奴,只是我身份特殊,即便兄臺相信我并非中原人,但其他人并不這么認為,若與你同返匈奴,我的人身安危……”
伊維鄭重的看向岳衍,手指做發誓狀:“岳兄弟,我虛長你幾歲,若不嫌棄你我便以兄弟相稱。今日我以□□義起誓,只要有我在,必保你安全無虞。伊維懇請岳兄弟與我等同返匈奴。”
岳衍聽后不為所動,神色為難道:“伊維兄,恕我直言,并非我不信任你,實在是……你的官階并不足以確保我的安全。”
伊維神色一頓,瞬覺不妥,剛才自己憂心返程安危,竟一時失語,說了不符合當前身份的話。
見伊維如此這般,讓岳衍對他的身份更加好奇,能說出這般話來的人,身份地位定不簡單,而且他周身自帶氣場,抬手投足間散發著貴氣,這可不是一個百騎長能有的。
“伊維兄,不如你一同隨我去玉門關,到了那里你們轉道去樓蘭,在樓蘭歇上一些時日,等阿依蘭放松警戒,再回匈奴亦未嘗不可。”
“不行,我大哥病危,我必須趕回去。”
對于岳衍的提出方案,伊維拒絕很干脆,理由也很充分合理,只不過對于熟讀漢史的岳衍來說,這句話所包含的內容就不止這么簡單了。
“啊,那該如何是好?”
岳衍一副著急的模樣,心中卻波濤暗涌,想起伊維之前說起軍臣單于病重,再結合被狼群圍攻時伊維手下人的表現和他現在所說的話,他的身份在岳衍心中呼之欲出。
伊維皺眉沉思,神色時而猶豫,時而堅定,幾次反復下來,終于定格。
“岳兄弟,你救過我的命,我本該坦誠相告,但因為身份特殊,若如實告知,恐連累他人,故猶豫不覺,如今事情緊迫,還望你海涵,原諒我隱瞞身份之事,在下真名伊稚斜,是匈奴的左谷蠡王,如今我大哥軍臣單于病危,如不能趕回見他最后一面,我枉為人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