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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wèi)凱文在樓下聽見她的名字,快步上樓,發(fā)現(xiàn)樓上空無一人,有點失落,她這是躲著他嗎?而他,又何嘗不是?他最近極少到這邊來,他甚至害怕見到她。
而在往后的日子里,她也深深感受到衛(wèi)凱文對她的疏離。
高考前,學校給全體高三的學生放了兩天假,好讓大家休息一下,以最好的精神狀態(tài)面對考試。整個學校雞飛狗跳,有些同學還緊張到失眠。只有她心情平靜得想一趟死水,放假兩天她什么也不去想,回家睡了兩天。其實三年下來,水平擺在哪里,兩天的時間也不可能讓一個人的學習成績有質的飛躍。
她躺著床上想了好久。聽說他以前每年都會去做高考的監(jiān)考老師,那么今年呢?會不會在考試的時候遇見他?如果他在現(xiàn)場,她是會發(fā)揮失常還是超常?
她已經(jīng)好久沒跟他聯(lián)系了,不知道為什么,她突然很想念他。這是她從未有過的感覺,想見一個人,又害怕見到那個人。
她登陸賬號,發(fā)了一句“老師,明天高考,你會來監(jiān)考嗎?“
他沒有回,她也不氣餒,趴在書桌上,玩弄這桌上的筆。
“我明天去其他學校監(jiān)考,你明后兩天好好加油?!笔煜さ南到y(tǒng)提示音響起。她并沒有高興,官方客氣的答復,讓她并沒有感受他的關心,而是覺得,他大概不想影響她的考試,所以這么回復她。
她沒有再回復,她在心里默默念著,“我一定會好好加油的,我一定會考上C大的?!?
高考那兩天簡直是整個學期最熱的兩天,而且還選了一天當中最熱的幾個小時考試。教室里的風扇開了最大檔,也沒能緩解考生煩躁的情緒。今天考試的不僅是同校的考生,還有很多外校的,為了區(qū)分和體現(xiàn)統(tǒng)一的風貌,學校要求所有的考試都必須穿校服。校服是個神奇的東西,冬天穿覺得太冷,夏天穿又覺得太熱。趙芷墨此時額頭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可是她沒有時間管這些,她不能分散注意力,三年的學習就是為了這兩天都考試。
考完了最后一科,感覺整個人都解放了。學校到處都是歡呼的學生,大家似乎把這一年來所有壓抑的情緒都發(fā)泄了出來。
回到宿舍樓,滿天都是飛舞的試卷,走廊密密麻麻都是扔試卷的學生。她其實不是很明白為什么考完試就要扔試卷?她心里也很高興,這一年太辛苦太壓抑了,在考試結束信號響起的那一刻,意味著一切都結束了。包括他也即將結束成為過去式了,想起這個,她反而覺得不高興了,因為以后應該很少有機會見到他了。而且現(xiàn)在她和他的關系似乎變得怪怪的,不像以前那么好了。她覺得他們之間似乎出現(xiàn)了隔閡,無法再打開心扉像以前一樣聊天了。
當考試結束信號發(fā)出的那一刻,就意味著他們之間的關系發(fā)生了質的變化,她不再是他的學生了!那么他們之間的關系,是不是就可以順應自然的發(fā)展了,她是不是可以向他表明心意了?
看著漸漸被搬空的宿舍,她終于感到了離別的悲傷?!耙院笪覀兙筒荒茉傧褚郧耙粯铀傲奶炝??!?
王思敏放下手中正在收拾的行李,“是啊,以后我說八卦就沒人聽了?!?
談憶琳拍著她的肩膀說,“以后沒有你,估計我會變得孤陋寡聞吧?不過畢業(yè)以后我們還是要常常聯(lián)系,不要因為不在同一個地方就斷了聯(lián)系?!?
沈夢婷覺得這個提議不錯,“我們建個群吧,這幾年忙著考試,我們都很少在網(wǎng)上聊天,以后如果不在同一個地方就要靠網(wǎng)絡聯(lián)系了?!?
大家一致同樣沈夢婷的提議,建了一個只有她們四個人的群。
芷墨是個念舊情的人,平生最怕離別。來祁英之前她還怕被這個學校的同學看不起,沒想到最后難分難舍,實在是世事難料。不過更難料的還是,她從小那么討厭老師,居然在這個學校喜歡上一個老師。
因為今天要拿很多行李,趙爸爸親自開車來接女兒。搬完行李,她最后望了一眼學校,他今天在別的學校監(jiān)考,不在學校,沒機會遇到了。有點可惜,在我來的第一天遇見的第一個人是你,在我離開的最后一天卻沒能遇見你。
接下來一個月的時間,她都在焦急的等待中度過,不知道考得怎么樣?她自我感覺發(fā)揮還不錯,那應該是能上C大的。
高考成績從中午就開放查詢了,可是她不敢查,她害怕結果不是她想要的。
不過她不想查是沒用的,邱淑云已經(jīng)等不及要知道結果了,她拿著準考證打算自己上網(wǎng)查。
芷墨覺得整個人都心跳都快停了,呼吸也快停了。
“天吶,我們芷墨居然考得這么好,這成績完全可以上A大了。“
A大!A大的分數(shù)和C大差不多,也就是說她可以上C大了。
她跑到電腦桌前,看著電腦中的分數(shù),她居然考了這么多。她感覺到C大的大門似乎在向她敞開,她覺得她又離他近了一步。
她迫不及待地想把這個消息告訴他,可是轉念一想,他會不會并不關心她考上哪里,也并不關心有關她的事情。
成績一出來,意味著要填志愿了。她從來沒有把要上C大的事情告訴爸媽,以至于父母都以為她理所當然要留在A市上A大。對于邱淑云來說,芷墨能上A大已經(jīng)是很滿意的事情了,所以就留在本市,沒必要舍近求遠。
可是趙芷墨非常固執(zhí),一定要上C大。有時候她就是這樣,看似唯唯諾諾又膽小怕事,可是在某些事情上又異常固執(zhí)、決不妥協(xié)。
芷墨至始至終沒打算妥協(xié),那么妥協(xié)的就是父母了。
她上Q群問其他三位室友打算報考那個大學,只有夢婷跟她一樣去C市上學,思敏和憶琳都打算留在A市。這樣也好,雖然和夢婷不在同個大學,但至少在同個城市,這樣她在他鄉(xiāng)至少還有個伴兒,不至于太孤獨。
成績出來以后,就是畢業(yè)典禮了。這可能是她見他的最后一次了,她把那個信封放在了書包里,她不知道會不會交給他,但是她還是覺得把它帶上,她會心安一點。
畢業(yè)典禮在學校的體育館舉行,高三的全體師生都到了,還有高一高二級的老師,他也來了。這是她第一次發(fā)現(xiàn)原來學校的體育館這么大,整個年級的師生坐下后還剩四分之三的位置,據(jù)說是唐俊家投資的,那他家得多有錢啊。
今天的衛(wèi)凱文不是主角,他坐在一個角落里,微笑看著一切。每年這個時候他的心情都十分矛盾,既高興又傷感。又有一批學生沖出牢籠飛向自由,同時又有一批學生離他而去,很多人可能今日一別就永難相見了。教師真是一個神奇的職業(yè),它讓你陪伴一個你原本完全不認識的孩子三年,在這三年的時間里,你見證了他的成長,他的進步。三年過后,又徹底退出他的人生,就像曾經(jīng)你們本無交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