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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冬懷孕的消息很快傳的親戚鄰里皆知,第二天王城便駕著車送王氏和杜氏來鎮(zhèn)上探望麥冬,帶了兩籃子雞蛋和十來個白白胖胖點著紅點的大饅頭,這是吳縣這邊探望孕婦的傳統(tǒng)。
當(dāng)王城和王氏知道麥冬被李家兄弟氣到動了胎氣,差點摔了手中的杯子,難掩怒意和失望。
王氏放下手中的杯子,聲音里帶著沉痛的悔意,“是我的錯,當(dāng)初沒有看清李家人惡心的嘴臉,糊糊涂涂的將你姐嫁了過去。她本就是耳根子軟沒有主見的,李家人又不安好心,拿捏住了她,就等于是拿捏住了我們一家。你哥前些年被那兩個小畜生氣得差點撅過去,如今你們家做了生意,好過了,便又來巴著你們。阿蘭啊,你可不要心軟,一時送了口,他們就會巴上來將你們血肉都吸干的。”
劉氏拍了拍王氏的手,見一旁王城臉色更差,遂安慰道:“娘你放心吧,升米恩斗米仇的事情我可不做,再說了,鋪子上的事都是云塘和云朵在做主,李家人在他們兄妹倆手了可占不到便宜。哥你也不要再想著以前的事情了,如今我們慢慢都會好起來的,軒軒在鋪子上也做的很好,再鍛煉鍛煉就能獨當(dāng)一面了。”
王氏也欣慰地點頭,“確實,我瞧著,軒軒那小子比以往開朗了不少。”
劉菊嫁人之后,王城因著心里的愧疚,對李家多有補(bǔ)貼,對劉菊所出的兩個兒子也是掏心掏肺的好,甚至因為將銀子拿去補(bǔ)貼外甥,而耽誤了兩個女兒和兒子。時間久了,李家人將王城予取予求的好當(dāng)成了理所當(dāng)然,心里沒有落下絲毫的感激。
前些年李斌李勇到了娶妻的年紀(jì),兩兄弟沒錢娶親,求到了王城面前,讓王城拿錢。當(dāng)時劉軒已經(jīng)入學(xué)堂讀書了,束脩并不便宜,王城也是勒緊了褲腰帶擠出來的銀子。若是拿錢給兩個外甥成親,劉軒便進(jìn)不了學(xué)了。
王城猶豫了。
但沒過多久劉菊就上門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了一場,說自己可憐,說娘家人看不起她。
王城本就對妹妹充滿了愧疚,心一軟就將錢給了劉菊,而劉軒也輟了學(xué)。
劉軒是個天資聰穎的,本來好好讀一讀說不定還能考個秀才什么的,結(jié)果因為王城的心軟,早早斷了學(xué)業(yè),整日在家種田務(wù)農(nóng),人也一天天沉悶了下來。
因為這事,王城對劉軒也充滿了愧疚,后來劉軒說要跟爺爺?shù)男眨醭且苍柿恕6攀媳緛砭蛯ν跫乙恢毖a(bǔ)貼出嫁的女兒有所不滿,如今王城為了外甥斷了兒子的前程,更是一番大鬧,對李家人是厭惡到了骨子里。
本以為這事就算是完了,結(jié)果沒過一年,李勇跑到王家灣,說自己休了妻,打算再娶一房,找王城拿錢。
一幅理所當(dāng)然的樣子,將王城差點氣抽過去。
他這些年也慢慢明白了,兩個外甥是沒有心的,對他壓根兒沒有感恩與敬意,有的只是理所當(dāng)然的索取。這次他狠了心,斷然拒絕,就連劉菊上門哭訴都沒有松口。
李勇也沒有想到一向心軟的王城會拒絕,但是妻已經(jīng)休了,王城不給錢,他怎么娶心儀的媳婦兒?他看中的姑娘光聘禮就要了五兩銀子,如今李家掏空家底連二兩都沒有,更不要說辦酒席什么的了。
李家人一合計,全家到王家灣鬧了一場。先是拉著劉菊哭窮裝可憐,見王城不為所動,竟當(dāng)場耍起了狂,指著王城的鼻子罵,“你就是這樣做舅舅的,等我們?nèi)⒘擞H,絕對不再來煩你,這是最后一次,你幫也得幫,不幫也得幫!”
最后大家不歡而散,李家兄弟也被王家灣的鄉(xiāng)鄰操著木棍趕了出去。
劉菊走之前還拉著王城的袖子哭,“哥,你可不能不管你外甥呀,你要是不管他們了,他們怎么活呀?”
王城陰沉著一張臉,一旁的杜氏上前扒拉下劉菊的手,橫眉厲聲道:“王城只是他們李家兄弟的舅舅,不是老爹!送糧送錢將他們養(yǎng)大,給錢讓他們?nèi)⑵奚樱€不夠,還要怎么樣?為了給李家那兩個小王八蛋娶媳婦,我們家軒軒書都沒有讀了,你們還想怎么樣,喝光他的血不夠,還要吃了他的肉罵?”
劉菊被杜氏嚇住了,瑟縮著嘟囔,“軒軒讀書也讀不出朵花來,早早停了那浪費錢的事有什么不好。嫂子,勇兒可是你們的外甥呀,你們可不能讓他沒有媳婦兒呀!”
“呵。”杜氏冷哼一聲,“我原先覺得你是腦子不好,性子軟才被李家人拿著當(dāng)槍使,可勁兒的往空了掏娘家人,如今我算是明白了,你也是個自私自利的,跟那李家人是一路貨色。”
“怎得,我說得不對?”杜氏指了指一旁的劉軒,恨不得甩劉菊一巴掌,“李勇他們是王城的外甥,那軒軒就不是你侄子?怎么你光哭著喊著叫我們心疼你兒子,怎么不見你心疼心疼你侄子?沒有媳婦兒,之前給了錢娶了頭豬嗎?既然自己有本事休妻,那就自己想辦法娶,別把我們當(dāng)成冤大頭,我今天就說一句大逆不道的,以后你們這門親戚還是遠(yuǎn)著點好。”
這件事之后,李家就和王家斷了聯(lián)系,連逢年過節(jié)的走動都沒有了,劉菊也沒有再回過娘家,與韓家這門親戚也不認(rèn)了。
如今兩年后再次上門,竟口吐污言穢語將麥冬氣得動了胎氣,也是莫大的諷刺。
烈日炎炎,麥冬如今懷了孕,云朵便每日陪著她做些小衣裳,聊聊天,姑嫂兩個好得跟一個人似的,連云塘都醋了好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