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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春樹?他做什么生意賠本了?”韓春山驚訝道。他對韓春樹不怎么上心,還以為他斷腿之后就在家窩著呢。
“他不是才定了親嗎?怎么又欠債了?”合著是不用自己還不心疼啊,韓家為了還他三番兩次的賭債已經掏空家底,散盡家財了,才斷了腿不到一年,居然又欠債了。
“他這次又欠了多少?”趙氏捏了捏手心,“娘,上次我們賣了地替春樹還債已經是仁至義盡了,如今小草馬上就要出嫁,招弟也大了,小寶上學堂的錢都是問大哥大嫂借的,這次我們可是真的拿不出來錢了。春水奉養你們是天經地義,可是一直養著個有手有腳的弟弟算怎么回事?”
韓春水也不贊同的擰起了眉,劉氏面無表情,反正她是不會同意拿鋪子里的吃食去給韓春樹掙錢的,銀子也是一文錢都不會給,韓春樹為了錢財能狠下心幾次陷害她的云兒,她恨不得將他抽筋扒皮,又怎么會舍了血汗錢去救他?
周氏話一出口韓春山便冷了心,在周氏眼里,仿佛只有韓春樹過得好了,才算好,其他兒子過得好不好,她都不會放在心上。
“娘,這面點鋪子是云朵的嫁妝,里面賣的吃食更是云朵自己琢磨出來的,我沒有權利做任何處置。再說了,我是看著韓春樹長大的,他連五谷都不分,又怎么下手做面點的生意?我和云塘剛開始擺攤的時候,云朵和她娘兩個人連軸轉,做一下午才夠我們半天賣的,娘你年紀大了,韓春樹又沒有娶妻,就算他能吃得了每天早起擺攤的苦,沒有人做包子也是白瞎呀。”
韓春山明顯是誤以為韓春樹為了還債要每天出攤賣包子,才攛掇了父母到他這里討要包子燒賣的做法,言辭懇切地勸了起來。
周氏聞言低下頭,坑坑巴巴道:“春山,你弟弟他,借錢開了鋪子。”
開了鋪子,又到他這里討方子,那就也是面點鋪子?韓春山福至心靈,立馬想到了街對面的那家“韓家面點鋪子”,皺起眉,面色難看道:“街對面那家鋪子?”
周氏點頭,韓春水夫婦以及劉氏的面色立馬變了,個個如同吞了蒼蠅似的,惡心的不行。
“呵呵,難怪了!”韓春山冷笑出聲,“這還真像是韓春樹的作風。”
周氏似是沒有察覺到韓春山的冷淡,絮絮叨叨道:“春山啊,你們的鋪子將客源都搶走了,春樹的鋪子馬上就要開不下去了,他借錢開了鋪子,又買白面又買肉的,還要請人來做工,投了大量的銀錢,卻一直虧本,如今已經是連工錢都出不起了,春山呀,他可是弟弟呀,你就幫幫他吧。”
“沒有那金剛鉆,就不要攬那瓷器活!”韓春山猛然間拔高聲音,“是我讓他借錢開鋪子的嗎?是我讓他不好好做生意整日鉆營些歪門邪道的嗎?他也是二十好幾的人了,跟他一樣大的人不說兒子,有些孫子都有了,娘,他自己做的事責任自然要他擔,我是不會管的。”
周氏被怒氣沖沖的韓春山嚇到了,她私心里覺得韓春山家的鋪子生意這么好,分一兩道吃食給韓春樹的鋪子,說不定那鋪子就能起死回生,那一屁股的債也就有希望還上了。
她沒想到韓春山會這般干脆地拒絕,再開口語氣中也有了些怨懟,“春山呀,你可不能為了掙錢壞了心腸,你要是不幫一把,你弟弟可能回去坐牢呀。他真的改過了,他昨天晚上還給我和你爹買了點心呢。”
韓春山閉了閉眼睛,只覺得滿心疲憊,周氏心里只有韓春樹,不管韓春樹之前多糟賤她,只要對她有一點點好,她就會歡欣鼓舞的覺得兒子對她好。
眼看著越說越僵,韓春水喚了聲“爹”,便不好再說話,趙氏卻是坐不住了。如今小寶在韓春山家里住著,吃得好喝的好,韓春山劉氏絲毫沒有因為之前的不愉快對小寶有什么慢待,趙氏自覺如今二房跟大房是一條船上的,便聽不得周氏這些歪理胡言,又因著本來就對周氏和韓春樹滿心怨憤,開口自然沒有什么好話。
“娘,瞧你說的這是什么話?韓春樹將鋪子正正地開在街對面,還弄了個跟大哥家一樣的名字,自打開業就跟大哥家杠上了似的,死命地降價錢,妄圖將大哥家的鋪子給擠垮。呵,我們原先還尋思著,是哪家這么有錢,那羊肉餡兒的包子,一兩文錢的往外賣,跟撒錢似的,合著說了半天,這有錢人是我們春樹呀?”
“既然這般有錢,好好的生意不做,盡干些見不得人好的下作事,還求什么大哥大嫂?天下哪有這樣的好事,惡心事被他干完了,反過來還要讓被惡心的人給他掏錢?爹,娘,你們偏心也得有個限度,難道你們生養大哥和春水,就是為了留給小兒子作踐?”
趙氏向來是個嘴皮子利索的,噼里啪啦說下來,把周氏氣得臉皮泛白,抖著手指說不出話來。
這番話倒是讓韓春山和劉氏出了口氣,有些話他們不好說,趙氏說了正好。“爹,娘,孝敬你們的我們一分都不會少,但是關于韓春樹的,以后你們都不要再提了,這些年一樁樁一件件,韓春樹干了什么好事你們也知道。他要是有本事,那就將鋪子好好經營,我等著他來擠垮我們。但他若是沒本事,別說是給他吃食的方子和銀子了,我到時候不落進下石已經是很對得起他了。”
韓春山知道跟周氏講不通,對一旁默不作聲的韓老頭勸道:“爹,兒孫自有兒孫福。”
“唉……”韓老頭嘆了口氣,對周氏道:“我跟你說了春樹他是咎由自取,以后該怎么樣就怎么樣,我們老了,管不了這么多了,你非是不聽。春山他們并不欠春樹什么,以后別聽人說什么就是什么。”
“那,春樹怎么辦?”周氏喃喃道。
“既然他有法子借錢,那就自己想法子還錢。不然,該坐牢坐牢,該挨打挨打,他也該長長記性了。唉,慈母多敗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