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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從葉唯推門而入的那一瞬間開始，紀衍就已經發現了她的存在。身后那人要是不認識他，絕對不會故意輕聲走過來。

紀衍經常來到天臺，他沒有碰到過其他同學，除了葉唯。

更準確的說，紀衍和別的同學都不太熟悉。一個大膽來嚇唬他的人，不是葉唯，還會有誰呢？

紀衍才不會將這段心理活動告訴葉唯，見她一頭霧水，又被嚇到，他決定繼續逗她。

紀衍的表情很嚴肅：“是我的直覺?！?

葉唯呆了呆：“你的直覺怎么會這么準？”

“還好?！奔o衍很冷靜地吐出這句話。

他直覺的準確程度完全是分人的。面對別人的話，早就沒有直覺這一說了。

之前有一次，學校停電的時候，葉唯正在校園里散步。她偶遇了紀衍，他恰好在前面走。

那時，紀衍也回頭了，然后幫葉唯照亮了漆黑的路。面對她時，他的直覺精準得像鐘表，一分一秒都不會出錯。

為什么？因為那個在我身后的人是你。

有時走過許久的路，有時吹過天臺的風，每每回頭都能看見她。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她。

“你的直覺哪里是還好?！比~唯肯定道，“明明超級準的。”

“你今天怎么會想到來天臺？”紀衍岔開了話題，他才不想讓葉唯繼續深究這個問題。

葉唯從口袋中拿出了mp4：“聽歌?！?

紀衍看到白色的耳機線一圈一圈地纏繞著mp4，葉唯的手小小的，白白的。

“那也給我一只耳機好了。”紀衍沒給葉唯反應的時間，他將mp4拿到自己手中，主動權到了他這邊。

紀衍分好了線，遞給葉唯一只耳機：“喏，一起聽歌吧。”

葉唯接過來，試圖把耳機塞進去。冬天到了，手指凍得有點僵，格外不靈活。她連著塞了好幾次，耳機都掉了下來。

見葉唯的動作笨拙，紀衍便伸手拿過她手里的耳機。葉唯忽的感覺手空了，耳朵有異物感，耳機被他塞了進去。

“戴個耳機都不會?！奔o衍的聲音不重，正好能被葉唯聽到。

“才不是，天太冷了?！比~唯辯駁，“然后我的手才不聽話?！?

紀衍一邊講話，一邊幫葉唯戴耳機。嘴上雖然無奈，心里卻很高興。

“嗯，是因為天太冷了。”紀衍接受了葉唯的解釋。

天太冷了，她的手笨，也就讓他有了一個替她戴耳機的機會。他要感謝冬季寒冷的天和她笨拙的手。

Mp4回到了葉唯手里，她隨手挑了一首后搖。音樂聲響起，里面翻滾著小小情緒。

夜色漸漸濃了，天空像是暗藍色的海洋，有細小的泡沫冒出來，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他們站在一起，聽同一首音樂，聽見了泡沫離開海的聲音。

站在教學樓頂上的天臺，從高處俯瞰，一切事物盡收眼底。

學生和老師們走在道路上，每個人都像一只小小螞蟻。視野遠了，很多事也就渺小了。

聽完歌后，葉唯把MP4收起來，放回了衣服口袋。她理了理被風吹得有些亂的頭發，準備回教室。

不過，紀衍沒有這樣的想法。天臺安靜，沒有人來打擾，現在的天臺只屬于他們兩個人。

他想和她再多待一會。

“葉唯。”紀衍告訴她，“期末考試的成績馬上就要出來了?！?

葉唯愣了，這幾天一直在上課，她暫時忘掉了期末考的事情。但和紀衍的那個約定，還記在腦子里。

紀衍說過，要是她考了年級第二，就能得到他的獎勵。

紀衍問：“有信心拿年級第二嗎？”

“不知道，應該沒有?！比~唯核對過答案，有道物理大題從一開始就算錯了，會扣很多分的。

“成績還沒出，不要說喪氣話。”紀衍能感覺到葉唯的情緒明顯低落了一點，“我相信你?！?

可我不太相信我自己，葉唯心里想。她抬眼看了看紀衍，又低下頭。她不說話，把所有的念頭都塞回了喉嚨。

紀衍明白葉唯不夠自信，一定和初中那件事有關。他知曉了她的秘密，他不會坐視不理。

搖擺不定的信心，是殺死自信的怪物。而她走入思維怪圈的時候，需要有人拉她一把。

葉唯低著頭，沉默不做聲。紀衍抬起了手，第一次將手輕放在了她的頭上，明目張膽地靠近她。

手下面是柔軟的黑色發絲和她的小腦袋。

紀衍俯身低頭，認真看著那個不夠自信的女孩。他溫柔地揉了揉她的腦袋，一個安撫的動作。

葉唯怔了幾秒，發覺紀衍在看她。她剛抬頭，便撞進他的眼中。明凈的月亮、細碎的星光，還有校園的天臺。

紀衍開口，強調了一句話。

“葉唯，你已經做得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