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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人覺得，這一日過得可真是精彩，剛被沈天旭嚇的魂兒還沒等收回來呢，沈相如這邊又加戲了。精彩到他們連晌午飯都不想吃，一個個都留在廳堂不走。

特別是三房李氏，這種看大房笑話的事，她最喜歡。

此時，沈正初的臉色很難看，吱唔半天說了句——“我剛剛，說什么了？”

沈相如失笑，“父親，臉是個好東西，希望你能要一下。”

“你——”

“夠了！”突然，老太太手中拐杖砰地一下敲向地面，敲得廳堂中人齊齊打了個哆嗦。“正初，你是鎮國公，更是頂天立地的男兒，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萬沒有再往回收的道理。”

“祖母說得對。”沈相如隨聲附和，“更何況，就是想收，也收不回去。”

老太太心里著實堵得慌，才半日工夫，她就已經做下了病根兒，一種沈相如一開口她心就哆嗦的病根兒。到底是不如年輕時了，她老了，禁不起這種嗆白，更別說人家一句一句都能嗆到點子上，她這張老臉當著全家人的面，被個小輩一下一下啪啪地打，實在是受不住了。

她對沈正初說：“他們是你的嫡子嫡女，他們討的并不過份，是你做為父親，應該給的。之前我們說天旭落水身亡，也不過就是府上人自己斷的，并沒有請大夫來看。如今天旭好好的醒了過來，腦子也清楚了，這是老天憐我鎮國公府。阿如昨夜也是大難不死，想來，他們兄妹是必有后福之人，你好好斟酌。”

沈正初聽著這話，也看著面前這一子一女，突然就明白了老太太的意思。

對啊！他怎么這樣糊涂！

鎮國公是世襲的爵位，他如今只有沈天旭一個嫡子，大瑞朝有定律，凡世襲爵位，承襲之人必須是老一代候爵的嫡子。如果沈天旭真的死了，那他就必須與許氏另有所出，或者另立平妻。

可鎮國公府已經換過一次主母了，再立個平妻，別說許氏這頭說不過去，就是外面人的嘴，他也堵不住。堂堂鎮國公府，丟不起顏面，也失不起這個爵位。

這番道理，老太太的體會是最深刻的。因為當初孟家就是因為孟老將軍一直無子，不管是嫡子還是庶子，甚至是孫子，他都沒有。所以，偌大一個將軍府，在老將軍離世之后，迅速就衰敗了。

老太太這是在提醒他，千萬不能走將軍府的老路。也是在提醒他，現在這兩個孩子，一個氣勢凌厲，一個頭腦恢復清醒，他相當于一日之內得了一雙極優秀的嫡子嫡女，這對沈家來說，可是大好事啊！

雖然沈相如對他是滿滿的仇視與敵意，可這是在他對不起這一雙兒女的前提下，只要他能待他們好，給他們嫡子嫡女該有的待遇，這種敵意自然就可以消除。

沈正初為自己想到的這一切而興奮，他甚至覺得已經看到了未來沈家進一步輝煌的希望。這種希望沖擊著他的心神，讓他頭腦發熱，話，不經思考地就說了出來——“不收回！絕不收回！阿如，天旭，為父在此向你們承諾，從前欠了你們的，統統都會還，不但會還，還要加倍地還！”

對沈正初來說，這雙兒女要的，不過就是個正經的嫡子嫡女的身份，是處好院子，是幾身好衣裳，是足夠的月例銀兩，也是全府上下足夠的尊重。

這些，他都能給。

可沒想到，沈相如要的卻不只是這些，她開了口，朗聲道：“好！那就先將我母親的主母之位給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