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聰明如許氏，又怎會不明白沈相如這話是什么意思。可她能承認嗎？

自然是不能的。

于是她避開不接沈相如的話，只做出一副傷心到不行的樣子，還硬著頭皮蹲下身來，就蹲在沈天旭的尸體旁邊，伸出手，輕輕地將沈天旭冰涼的手握住，流著淚說：“可憐的孩子，都是母親不好，千錯萬錯都是母親的錯。我身為嫡母，心里是想著把你們這些孩子都照顧好，可惜我到底沒有生養過子嗣，在這方面總歸是有所欠缺。你這孩子，從前母親就說過給你安排幾名隨侍在身邊，可你拗著性子就說不要，還說隨侍總是看著你不讓你到處玩耍。可是傻孩子，他們看著你也是為了你好，如果你能聽勸，今日就不會……”

她說不下去了，只剩下嗚嗚的哭泣。

沈相如看著許氏，既不悲也不喜，既不惱也不鬧，她只是掛了一臉的譏諷看著眼前這一幕，聽著許氏一點一點把自己摘了個一干二凈，同時，也等著其它人發出另外的聲音。

大少爺落水溺亡，這對于鎮國公府來說是件大事。人們陸陸續續地都往廳堂集中過來，除去梅氏外，沈正初的其它六位妾室也帶著自己所出的庶子庶女們到了場，站了滿滿三排，寬敞的屋子瞬間變得十分擁擠。

人們并沒有讓她等太久，府中一位柳姓姨娘很快就開了口說：“為何今日出了這么多蹊蹺的事情？莫非是因為……”她說著，目光便朝沈相如投了去。

這柳姨娘在沈相如剛回府時并沒有到前院兒來，她就只聽說四小姐回來了，表小姐的婚事吹了，卻并沒有人同她細講四小姐有了什么樣的變化。再加上這會兒來得晚，也錯過了沈相如咄咄相逼的精彩，就一心以為這位嫡小姐還是像從前那般任誰都能欺負。

所以，習慣性地就將責任往沈相如身上推。反正人人都知沈相如一雙紅瞳已被高人認定為不祥，那么，沈家這接二連三的出事，自然也得由這個不祥之人負起責任來。

只是柳姨娘并沒看到，她這一番話說出，那些先前見識過沈相如脾氣的人，正向她投來同情的目光。

大夫人許氏還在哭，聽了柳姨娘的話她馬上道：“誰也不怪，這都是都天意，是造化弄人。但妹妹說得是，今日也不知怎么了，家里一連串的出事，實在令人不安。待天旭的喪禮辦完，我會親自往城外的白馬寺走一趟，做場法事，再齋戒一整月，以此來求老天庇佑沈家福澤。”

這話出口，老太太連連點頭，大聲贊道：“還是你最知禮數。”后面想跟一句“當初將你提到主母之位算是對了”，可一想到沈相如，到了嘴邊的話就生生地咽了回去。

許氏終于得到機會將沈天旭的手甩開，然后俯身跪叩在地：“母親謬贊了，這都是做媳婦兒該做的。”

卻聽身邊許久未再言語的沈相如這時又來了句：“大夫人，你既視我哥哥為己出，怎么又將他的手放下了呢？我娘親身子不好，哥哥的事怕還瞞著，這種時候最需要的就是有一位母親能握住他的手，讓他走得不那么孤單。”

此時的許氏真是恨極了沈相如，互懟這種事她不怕，可她絕不想一直握著個死人的手。

但沈相如話已經說了，她是嫡母，若不去握勢必會落人話柄。許氏無奈，只得又轉回身來，硬著頭皮將沈天旭的手重新握了起來。

然后，就見沈相如在眾目睽睽之下，自己尋了把椅子，悠哉哉地坐下了。

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