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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外天。
弘道斂袖立于雷池岸邊,看著青青掉進迷天漳,臉上毫無變化。雷池中的雷電此時盡皆服服帖帖,匯聚旋轉,形成了一面巨大而清晰的鏡子,其中正是青青四人所遇之事。
鴻鈞五心向上,盤坐懸空,微閉著眼,似乎并未關注雷鏡中的事,便連一邊的弘道,也沒給幾分眼色。倒也是,他已然成圣,跳脫三界,連天道,都亦是管不到他的。長相并不如何驚艷,只是看著威嚴甚重,卻又透著慈善溫和,渾身都是寬厚近人,卻不顯得軟弱。特別是那一雙眼睛,望進去時似乎被世間一切包容以待,好一個洪荒第一圣人!只看外表便讓人覺著不虛此名。
“此次倒要看看,那羅睺是否真已成圣!”鴻鈞開口,此方天地似乎都為之寂靜安寧。
“為探魔主羅睺,吾等不惜規避天地規則,將迷天漳引出,此次若他隕落迷天漳中,也算除去了他,若未曾隕落,那便證實他真是圣人之軀,到時,自然要將他徹底斬殺!以歸滅之一道!”開口的男子一身金色法袍,繡滿陣圖,巧妙的是,這陣圖中還鑲嵌著各色洪荒妖族之形,眉宇粗黑,臉盤卻是精致的很,長發束起,一身的王者霸氣,手上托著一座小小精致的鐘。正是妖族王者之一的帝俊!
“不管是與不是,羅睺都必須斬殺!諸位圣人和準圣者以為那迷天漳是如此好引出的?天地規則那般好避開?不過是因為自從天道之書被那羅睺盜走之后,天地動蕩,規則這才不穩罷了。”弘道半闔著眼,聲色雖還平靜,但話中已是殺機畢露。
“那羅睺竟如此肆意妄為!果然是魔性兇惡!只是,天道之書并未在那羅睺那里,如今又在何處?”女媧悲天憫人的面容也禁不住皺眉,露出不虞來。
聽聞此言,在場的無論圣人還是準圣雖面色并無變化,但氣息卻還是微微亂了。那天道之書記載天地間的一切,據說得之便可為天道,掌控天地,萬物臣服,探過去未來,掌時空之力。就算圣人超脫天地,但是同樣也是生靈修來的,但凡生靈,哪個本性不貪?若圣人不稀罕寶物,又為何人人都掌控著洪荒那幾件至寶呢?更何況天道之書這樣的寶物,自然該掌握在至強者手中不是么?
弘道面不改色,心下卻忍不住冷笑,這世間萬物,只要成了人形,就有了人性,而人性中,最根本的卻是貪婪呢。
便是他也不例外不是?即便被譽為至公至正至無情的他,也在天道之書該換主的時候不想放手呢。
“當初盤古圣人開天之時,滅之一道遁去。為使天地穩定,這才造了天道之書,為其種了一絲魔性,用以代替滅之道行駛天地規則。只是后來天道之書一直沒有化形,連靈智也未開,那一絲魔性便一直無用,洪荒天地便一直缺少魔道。本來那一絲魔性是以便滅之一道無法收回之際,可以使化形之后的天道之書化為新的滅之道,也算補全大道了,可惜,偏生還被那羅睺偷走了!而天道之書明萬物之形,與天地規則相和,除非她自己說出,否則便是圣人也看不破她。”弘道答道,語中竟有了幾分嘆息,好似十分苦惱如何尋找天道之書。
而在場諸人聽聞到此,也確定了天道之書確實不在他處。
“如此,看來羅睺必亡,只是他雖與吾等道不同,倒也有存在的權利,只可惜,為了洪荒眾生,吾等亦要揮淚痛下殺手了。到可憐了那幾個孩子,和北澤的生靈。”女媧嘆息,為了蒼生,一些犧牲在所難免,即便不忍,也不能心軟。
“你便是太過憐憫蒼生了!如今一切都是為了探出羅睺虛實,以便將其斬殺歸于天地,補全天道規則。如此,蒼生才真的安然太平,迷天漳一旦完成使命,吾等立即將其送回深淵。如此,北澤不過失了小半,至于那幾個孩子,當是運道如此,怪不得旁人。”你道說這話的人又是誰?卻正是那魔主羅睺的唯一至交好友——冥河老祖是也!
冥河老祖既然伴生十二品業火紅蓮,這業火乃是燒盡天下至邪之物的正道所屬,自然這冥河老祖本身便是個極正派的人物,自從被弘道鴻鈞兩位聚集,知道自己的好友是這洪荒之中的大禍害,他開始的確受了一段時日的煎熬,因此還差點損了道心,好在后來他當機立斷,決定為了天下蒼生,犧牲自身的個人情誼!羅睺既然本身身為滅之道,自然該為天地犧牲,不然蒼生何辜?為了眾生,自己那點情誼犧牲,又算得了什么呢?!冥河嘆氣,只是自己恐怕道心艱難了。
女媧聽了冥河勸說,便也嘆息無奈,也對,不過部分生靈犧牲而已,比起整個洪荒眾生來說,的確微不足道了。于是諸人齊齊嘆息,便也覺得理所當然了。
畢竟,若是補全大道,那功德累積,就是準圣,想必也能立地成圣了。
弘道見整面雷鏡都是迷天漳氣彌漫,見不到其中半點虛實,心中不由起了一絲暴戾。看看,便是一道瘴氣都如此厲害,即便圣人可無礙,可卻也看不透虛實,就連天道都拿它無可奈何!可想而知,所謂天道根本是個無用的廢物罷了!
不但感應不到羅睺,更感應不到圣人準圣所在所思,便是天道之書都只能眼睜睜看著被盜走!現在一道瘴氣也沒辦法,更甚者連對凡人都不能想殺便殺,光能操控命運又有何用?君不見那些凡人有的得天地喜愛,逆天改命,一步登天,直接與天道平起平坐了,就比如那女媧的伴侶伏羲圣人便是!
當初那些凡人惹的天道不愉,不過降了一場洪水,便也能被女媧責問!
呵,天道!天道又有何用?
弘道眼中風暴驟起,不過他身份特殊,并未有人查探到他的心緒。一個閃念,將雷鏡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