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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如，你干什么！”葉惜柔驚呼道。

此時站在她身后的月如已經貼在了她的背后，手中一柄寒光發涼的匕首抵住她的喉嚨。

“看我這記性，我忘記告訴你了，月如的父母以前在咱們葉府伺候的。你應該認識吧，就是被你杖斃的徐管事一家。”葉雨澤視線停留在自己的指甲上，似乎在欣賞新做的蔻丹。

葉惜柔驚恐地瞪大雙眼，連口水都不敢咽一下，生怕動一下就被刀鋒戳破了脖子。

葉雨澤側著臉，從眼角處瞧了眼身旁渾身僵硬的葉惜柔，“看來四姐姐還記得呢。你說你當時才八歲啊，怎么就能狠毒到把兩個人活生生的杖斃了呢。還好你聽了妹妹的話，選了月如這個丫鬟，否則她還沒有機會親手報仇呢。月如，你還不謝謝姐姐？”

“謝四小姐。”月如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恭順甜膩。

“不過，”葉雨澤仿佛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將身子整個轉過來，笑著對葉惜柔說道，“你知道你為什么該死嗎？”

葉惜柔眼睛盯著脖子上的匕首，葉雨澤對月如揮了揮手，“放那么近干嘛，仔細勒著姐姐了。”

刀鋒移開了一些，葉惜柔的眼淚頓時涌了出來，嘴唇蠕動著，“我……我不想死……月如對不起，我對不起你，求求你別殺我……我把我的銀子都給你，你別殺我好不好嗚嗚……”

“嘖嘖，姐姐你還是這么蠢。”葉雨澤不屑的撇了撇嘴，“你求個奴婢有什么用，我又不是為了她來殺你的。兩個奴才而已，杖斃了就杖斃了，有什么值當的。你該死是因為你壞了我的計劃，懂了嗎？”

葉惜柔一愣，計劃？

她想起月如跟她說的，坑害葉惜容的計劃。原來這一切都是這個看起來最天真無害的八妹妹做的？她就說一個小小的奴婢怎么能想到這么天衣無縫的主意，還能聯系到齊子墨那種人。只可惜當時自己被嫉妒蒙了眼，一點都沒有懷疑。

“看起來你想明白了。你說，我就讓你引走幾個人而已，你怎么連這么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到？這下好了，我準備的那些男子衣物一點用處都沒有了，我還怎么讓惜容苑里的釘子舉報她私通？本來算好了，葉惜容必死無疑的，你卻反過來讓人家算計了，你說你該不該死？”葉雨澤越說越氣，撅著小嘴鼓著腮幫子質問葉惜柔。

葉惜柔看著她這番小女兒作態，平日里覺得可愛的緊，放到今日卻覺得瘆得慌。

她小心翼翼的開口，“你……你為什么要殺了她？”

“為什么？”葉雨澤仿佛聽到了什么奇怪的問題，“葉惜容那種人，寧死都不會嫁給齊子墨的。她可不像你，貪生怕死。”

葉雨澤歪著腦袋看著不說話的葉惜柔，“你為什么不去死呢？”她說道，“你已經身敗名裂，和四個男人睡在一起，還被幾十個人看著，你怎么還有勇氣活到現在呢？你知道江南百姓都是怎么說你的吧？說你連妓子都不如，嫁給強/暴自己的人，真是太丟人了。你如果死了，爹爹會高興，娘會高興，六姐姐也會高興的。”

葉惜柔用力地搖頭，淚水順著臉頰流到了她的頸子上，“不……我不想死……”

“你為什么不死呢？你難道要眼睜睜的看著爹爹丟臉，看著母親被爹爹厭棄，看著六姐姐因為你而嫁不出去嗎？他們平日里對你那么好，你怎么忍心這么對待他們。要我說呀，你現在就自盡吧，你放心，我會殺了齊家那個壞蛋給你報仇的。”葉雨澤瑩白的手指支著自己的臉蛋，黝黑的眼睛里充滿了認真的神色。

月如抓著匕首的手緊了緊，葉惜柔一咬牙，用力地推了她一下，用了平生最大的力氣呼喊：“救命啊！來人呀，殺人了！”

人在船上本來就站不穩，月如這一下就栽倒在船艙里了。但是葉惜柔不會水，她才跑了兩步，就被葉雨澤的大丫鬟若蘭和船夫一起按住了。

這個船上都是葉雨澤的人。

因為她的吵鬧，葉雨澤蹙起了秀氣的眉，“堵住她的嘴。”

船夫隨手把自己脖子上的汗巾扒拉了下來，隨便團了兩下塞到葉惜柔的嘴里。葉惜柔被濃重的汗味熏得頭腦發暈，只能發出細小的嗚咽聲。

月如從船艙里爬了起來，她的頭發全亂了，衣服上也沾上了不少灰塵，此刻的她才像是一個瘋狂的、想要給自己父母報仇的孩子。

葉雨澤示意她動手，稚嫩的小臉上洋溢著陽光般的笑容，“四姐姐，等你死了，我會告訴所有人，你為了不嫁給齊子墨，以身殉節。我還會讓祖母去官府打通關系，讓這件事上達圣聽，好讓皇上給你賜一塊貞節牌坊。到時候，你風風光光的下葬，整個葉家都會以你為榮。你的牌位會供在宗祠里，好讓葉家的后輩都知道你這個貞/潔/烈/女的存在。”

葉惜柔聽著她輕靈的嗓音，心中的恐懼將她整個人都淹沒了。她被兩個奴才死死地按在地上，只能無聲地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