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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惜容眉毛一挑,儀凝香居然會為葉雨安說情?那羅茹婧這一番打算可能要落空了。
果不其然,儀凝香看著老太君誠懇地說道,“確實,雨安妹妹的身份不夠。但是雨安妹妹樣子溫婉,又會作幾句詩詞,若是在文會上得了哪位公子的賞識,日后嫁的也好些。”
老太君有些意動,章家畢竟只是個小世家,在江南尚且算不上頂尖。而文會上的公子就不一樣了,因為這次景安世子下江南,許多京城的世家公子也跟著跑到江州,參與了這次文會。若是真如儀凝香所說,葉家又何必浪費一個女兒去拉攏章家?
儀凝香慣會揣度人心,看著葉老太君的表情就知道這事成了。“香兒以為,不如給雨安妹妹一個機會。她若是有那本事入了俊才的眼,那便是她的福氣,如若不然,再將她送到章家即可。”
葉惜容心中冷笑,儀凝香把住了老太君的七寸,這事必然要按她說的去做。
老太君人老了,最是注重臉面和權勢。儀凝香這一番話說出來,葉雨安若是在文會上出彩,那是葉家臉上有光;嫁了俊杰,葉家權勢更上一層,大不了換個庶女嫁過去;若是葉雨安太過平庸也無妨,葉家其他女兒自然出彩,于葉家臉面無礙;再者她若入不了俊杰的眼,再去嫁給章思遠,保底也能撈個章家主母。
端得是一番好算計。
只見葉老太君思索片刻,便慈愛地看著葉雨安,“安兒漂亮懂事,又有才情,若你不是個庶出,祖母定不會給你挑著章家這門親事。”
葉雨安因為“庶出”兩字握緊了拳頭,面上卻一派感動,跪下磕頭,“雨安知道祖母是為了雨安好,此次文會必定不負祖母厚望。”
老太君點點頭,“好,這次你便跟著你容姐姐去,她去得多,也好提點你一番。”
“是。勞煩容姐姐。”葉雨安垂眸,向葉惜容福了福身子。她終于得到了擺脫章家的機會,正是摩拳擦掌,希望在文會上大展身手,如何會受葉惜容差遣?
羅茹婧看著葉雨安得意的樣子,一雙保養得宜的玉手將絲帕卷了又卷,仿佛手中擰著的是那該死的姨娘之女。
葉老太君不看她們,拉著另一側沉默的葉惜薇,囑咐道:“你的年齡也能去得,便也跟著你容姐姐,祖母不求你多出彩,多習慣習慣便是。”言語間沒了對待其他嫡女的勢利打量,倒像是普通人家的祖母在教導孫女。
葉惜薇是四房的獨苗苗,四老爺原本并不受寵,后來跟著葉景山出去當兵,家里人也沒有阻止。可惜第二年,葉景山帶回來的只有一個盒子,里面收殮著葉家老四的骨灰,葉老太君這才突然覺出自己對老四的疼愛來。
四夫人是個癡情的,哭了七天七夜,一口氣沒上來也跟著走了,留下一個襁褓里的女娃娃。
老太君對兒子兒媳的愧疚無處存放,全都傾倒在了這個女娃娃身上,平日里最好的都留著給她,也不強求她學些什么,為葉家掙得什么臉面。可以說整個葉府除了葉惜容,她就是獨一份的體面。
葉惜薇仍舊不說話,點了點頭,眼神盯著葉惜容幾息時間,便算是把自己托付給她了。
如此,七夕文會葉家五位嫡女盡出,還帶上了一個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的庶五小姐葉雨安。
……
七日時間一晃而過,轉眼就是七夕文會。
離選秀還有一段日子,慣例選秀前會由當地大儒牽頭舉辦七夕文會,方便考官提前了解各個閨秀品性,也讓閨秀能提前展示自己的才情。
為了配上景安送的墨玉簪子,權巧兒把嫁妝箱子翻了個底朝天,堪堪找出一副黑珍珠銀鏈耳墜,折騰個一宿沒睡。
也是為了配那破簪子,葉惜容趕工七日,才為自己縫制了一身墨蘭百褶裙。
如今葉惜容身著墨蘭百褶裙,青絲半挽,一支簡潔的墨玉簪子斜插其中,配上少見的黑針織銀鏈耳墜,皮膚白皙細膩,真真是氣度風流。
她一下馬車,周圍的人就被她一身氣度纏住了視線。
葉惜容身邊是儀凝香,一身牡丹蜀繡流紗裙,發髻高挽,金銀玉飾掩在其中,華貴逼人。只是站在葉惜容身邊,硬生生多了一分刻意,減了美感。
以往一群閨秀走在一起,別人都是先看見儀凝香,再看見別人,而此時是先看見葉惜容,再看見她。
葉惜容本來就生的極美,以前只是不善修飾,生生降了自己的勢頭。重生之后她就知道女子一張臉有多金貴,日日用調好的花粉敷面保養,今日又特意描妝,揚長避短,再加上一身飄逸長裙,為她平添三分仙氣。
相比之下,滿園閨秀無不發髻高挽,各色珍奇首飾往秀發上堆放,就像是一叢牡丹中間點綴了一枝幽蘭,讓人神清氣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