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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選當日,霧雨蒙蒙,卻抵不住洛河水岸,人頭攢動。此時湖面上正停著十艘畫舫,規制不一,但同樣的做工都甚是別致精巧。而當然,此時十艘畫舫中所坐的,也就是待選的十位洛水仙子,應如是和蓮霧以及荷華都各在其中一艘之中。可具體是那艘,卻也無人知曉。
開場一段鼓上舞是由畫骨閣中閣的一名舞姬進行的,紅衣飄飛,宛若驚鴻。之后便是由桃夭夭來主持整個的最終大選。
水岸上圍滿了人,男男女女皆有,此刻統一都眼巴巴的扯長脖子瞧著水岸上的桃夭夭。似乎是想一睹那天下第一舞姬的名頭到底是否屬實。其中當然還有人質疑這開場之舞為何不是由桃夭夭來進行的。
但其實他們不知道的是,很早桃夭夭已經不作舞了。因為她曾經發過誓,此生除非離人歸來,陌上花開,水袖便再不起舞。可她的離人啊,又什么時候才能歸來呢。沒有人知道。
“祭水儀式,現在開始。”
祭祀扯長了嗓子一聲大喊,隨后伴隨著又一段祭祀之舞以及皮鼓震天的聲音。大選終于開始了。這邊桃夭夭也上了一艘游船,她站在船頭,向第一個進行展示的畫舫作出信號。以長竹竿敲其船身,咚咚咚三聲。這在徐州的地方話里叫“給船醒水”,也就是將船叫醒的意思。
隨著竹竿敲船聲音的結束,那艘畫舫里便是一陣清幽笛聲的飄出。不遠的水岸上,眾看客不禁都駐足聽著。但當然他們此次前來的重頭戲并不在此,雖說笛聲動人,但是那次去過畫骨閣中閣的人可是知道什么叫做動人。
那十艘畫舫里,驚才絕艷的女子可是不在少數,他們都在等候,等著自己心中的那個人還是發聲。
“二哥,暮兄,咱們要不賭一賭?”
岸上,宋長之三人站在人群的最前方,視野極佳的地方,翹首觀望。
“賭什么?”
李牧歌似乎對宋子期的提議有些感興趣,他也聽了一圈過去五個了,他的兩個妹妹理應都是還沒有開始。如果他猜的不錯的話,就是在剩下的那五艘其中。對自己的直覺他還是很滿意的,猜出來應如是不敢說的那么絕對,單猜出來荷華是在那艘完全不是問題。
“咱們這樣賭,咱們就猜她們倆在那艘船上如何?”
論賭?他宋子期還沒怕過誰呢。但他們不知道的是,此次洛河畫舫的展演,要求是姑娘們不可演當時在初選時候表演的曲藝。十個人,吹拉彈唱都有,你要猜出來,那估計也是絲毫不簡單。
“這個很像死丫頭啊,這個調子。”
此時已經進行到倒數第六艘船的展演,那姑娘彈了一只曲子,是南楚的民間小調,音調清幽,伴著牛毛雨絲以及撫水細風,實在是妙極了。連李牧歌當時在場都忍不住揚眉,真的是太像了,跟荷華的曲風完全是一個調上的。
正當他們正思索的時候,第七艘船也彈了琴,論音律曲風,簡直跟第六個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讓人難以分辨。此時畫舫里的荷華也是十分驚奇,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前面那位姑娘是從哪兒學來的這支曲子。
因為那支曲子荷華也會,是她的宮廷樂師交給她的。那是樂師死前的一個愿望,如若那天荷華碰到了會彈這首曲子的姑娘,就把他的信物交給她。她就懂了。難不成第六位那個就是荷華樂師要找的姑娘?竟然在這兒還陰差陽錯的給碰見了。
終于到了最后一艘畫舫的時間,應如是等了很久,但今天她不唱詞,她也是有一手曲子要彈得。琴音起,蕭瑟風聲伴隨著四面殺機,便將眾看客的心瞬間給提到了嗓子眼,那急促的曲調,不禁都有人擔心下一刻那琴弦是不是就得給崩斷了去。
一手將軍令,多少男兒心。應如是彈得這是一個鐵血將軍的故事。那是一個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故事。前調豪邁,狂放,中調肅穆,悲涼,尾音嗚咽,蕭瑟。種種情緒更迭變化,就是將軍的一生了,大半輩子戎馬,耗盡了歲月,最后歸去只余下枯骨一副,也是歸家不能。
一曲盡,看客回味無窮。李牧歌此刻也緊緊注視著最后的那艘畫舫有些出神,他迫切的想見一見畫舫中的那位女子。他想不到,實在想不到什么樣的的女子能做出來這樣的曲子。
而一邊,宋長之顯然注意到了李牧歌的表情,他只是微微皺眉,沒有說話,但他很熟悉那種表情。現在十艘畫舫中待選的洛水仙子也展演完畢,便就到了決定今年花落誰家的時候了,作為評選者的有三個人。
蓮霧客棧老板齊豫之,水岸樓外樓老板娘柳孤鴻,以及畫骨閣中閣的舞姬桃夭夭。都是徐州城極為聞名的大人物,今日能齊聚一堂還真是稀罕極了。最后,幾乎是沒有任何懸念的,第十艘畫舫所屬的姑娘,也就是應如是拿下了此次的洛水仙子榜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