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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弋言加之,與子宜之。宜言飲酒,與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靜好……”
……
凡界江南,十里笙歌。
錦瑟賞了唱曲兒的歌伎些許碎銀,在歌伎誠惶誠恐又滿是感激的目光中離開酒樓。
她費盡心力,依靠鐲子上與凡界相連的陣法才得以離開天牢,自然不是為了聽曲兒。
只是剛好聽到幾句,免不得回想起些許往事。
在深淵里太久,偶爾抬頭看看乍泄的黯淡天光,都那么刺眼。
錦瑟摩挲著手上的鐲子,原本光滑的玉鐲上刻滿了符文,密密麻麻,看一眼就讓人眼暈。
她走得不快,但每邁一步,符文一閃,就已經移步千里。僅八十一步,她就行過凡界八十一個陣法,最后停在南部華廷。
這是凡界與魔界交界之處。
……
“追查到錦瑟的蹤跡了嗎?”
“沒有,凡界陣法皆在其掌控之中,她想隱藏行蹤太容易了。”
慕因懊惱地抓了抓頭發:“該死,我該派人一直盯著她的。”
“你先別急,”陵夜比對著凡界與魔界的陣法,“薰華塔那邊派人去守了嗎?”
“司琰帶人過去了。”
“慕兒,你過來看,”陵夜將兩張紙鋪開,“她想毀了六界,用什么毀最有效?”
“能毀六界的,無非大劫,人力很難做到。她還能引來洪荒大劫不成?”
“六界沒人有這么大本事,但六合濁息呢?”
“六合濁息會引起動亂,但也不至于……”慕因突然反應過來,“六合濁息生于災,若是她這大陣發動了,凡界大難,無疑是六合濁息的養分。真拿這么大的怨念養六合濁息,沒準真要……”
“不止如此,六合濁息真正情況如何,只有你我,司琰,月鏡和丹銘幾人知曉,錦瑟并不知道它威力幾何,而且景御是在洪荒大劫中為了阻止薰華塔破而死……”
“所以她自然會以為六合濁息破塔時,便是六界大劫。”
“那么,薰華塔就是陣眼。而薰華塔在魔界與妖界的交界,魔界又是錦瑟最熟悉的地方,她一定會將陣法重心放在魔界。”
“我這就派人去各界與魔界交界……”慕因猛地抬頭,“那么說,錦瑟在凡界與魔界交界!”
陵夜點頭:“華廷山。”
慕因拉起陵夜:“我們這就過去。”
陵夜拍了拍她的手:“你先過去,我不放心薰華塔那邊,過去看看。這么多年我一直在研究薰華塔,我去解決,最合適不過。”
事態危急,容不得慕因多想,她匆匆抱了陵夜一下:“那你多加小心。”
“你也是。”
......
慕因帶著月鏡等人前往華廷而陵夜轉而前往坤虛澤。
司琰似乎早就料到他會來,并不意外,神色卻出奇凝重。
“你當真決定了?”
陵夜點了點頭,他面色比之前蒼白許多,但并不頹靡,反而愈發凌厲起來。
司琰許多年沒見他這樣了。
上顏祭塔以后,陵夜就渾渾噩噩了許久,還失蹤了很長一段時間,后來那些傷痛沉淀下去,他整個人愈發淡漠起來,從前的鋒芒銳氣都收斂入鞘,容顏未變,但年華已老。
即使慕因回來了,也改變不了逝去的年華。
唯有如今,讓司琰覺得,曾經那個睥睨六界凌厲果決的陵夜又回來了。
司琰不知該說什么,只得冷笑一聲:“說來,你還得謝謝錦瑟那女人,要不是她布局分散了阿因注意,你怎么瞞著阿因走到這里,還……”他深吸一口氣,咬牙道,“還打算與薰華塔同歸于盡,既能破了陣法,又能將岑亭救出來,你還真不愧為神族帝神,足夠大公無私,大愛無疆。”
陵夜笑了笑:“多謝夸獎。”
司琰被他噎得一口氣沒好好喘上來。
“我大限將至,但不能帶她一起,她還有岑亭。我知道我死了她會難過,但畢竟還有人陪在她身邊,她能邁過去的。”
司琰氣得說不出話,可他不能攔著陵夜,還得幫他,哪怕事后慕因怪他,也無法。
他醫術再絕妙,也抵抗不了天命,陵夜逆天改命,活到現在已是奇跡,遲早會灰飛煙滅。慕因說要陪著他,可陵夜又怎么可能舍得。
上一次沒護好上顏,陵夜已抱憾終身,這一次,怕是要死不瞑目。
坤虛澤漸漸被烏云環繞,錦瑟留下的陣法在慢慢開啟……
與此同時,凡界也漸漸籠罩在陰霾之中。
烏云蔽日,陰風怒號,是大劫將至的前兆。
慕因趕到華廷山,果然感受到極為豐厚的生靈之氣。
看來,之前凡界妖獸禍亂,將生靈之氣全聚集到這里了。
慕因不敢耽擱,吩咐道:“留幾人布陣防止錦瑟逃掉,其余跟我上山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