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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因沉默片刻,說道:“你知道景御的心上人是誰嗎?”
月鏡一臉被雷劈了的表情:“不會是錦瑟吧?”
“當年我要奪回魔尊之位,景御肯幫我,但他提了一個條件。他讓我不追究冒充我的那個女子的責任,也不得透露其身份。”
“所以,錦瑟是當年被緒雙找來,冒充你的那個人!”
魔界天牢歷來是關(guān)押重犯之地,什么酷刑都有,整座天牢都彌漫著血腥和怨氣,閉上眼,仿佛能聽到積壓千萬年的慘叫。
錦瑟被關(guān)在天牢最底層,她大概是天牢最底層建成后,唯一一個沒受刑的犯人。
牢房還算干凈,但陰冷潮濕和血腥氣不是干凈能掩蓋的。錦瑟養(yǎng)尊處優(yōu)多年,如今境遇一落千丈,倒也能泰然自若安然處之。
她低著頭,右手摩挲著左手腕上的玉鐲,不知在想什么。
外面有人說了聲“恭迎尊座”,牢房門隨之被打開,錦瑟瞇了瞇眼,看著來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慕因也不避諱什么,直接在錦瑟面前坐下,目光落在錦瑟的鐲子上,問道:“這是景御送你的?”
錦瑟答非所問:“魔尊果然好記性,我們不過見過兩三面,幾萬年過去了,你竟然還能記得我。錦瑟真是榮幸之至啊。”
“你想多了,是蘇子御身上與景御相差無幾的氣息讓我明白過來的,你用不著榮幸。”
“呵,魔尊還是那么伶牙俐齒,一點都看不出歷經(jīng)了兩世,物是人非。”
“活了這么多年,誰沒經(jīng)歷過物是人非,怕是景御也沒想到,他拼命救世,最后卻是他心愛的女人把這一切毀了。”
錦瑟冷笑了一聲:“你不用在這里激將,救世,該救世的不是你嗎?你為什么沒死,該死的是你!”
“照這么說,若是我當年坐上魔尊之位后除掉你,凡界也不會遭此難了。”慕因身子微微前傾,冷冷地盯著錦瑟,“錦瑟,因果不是這樣算的。”
“我不管什么因果報應(yīng),只要景御能回來就好了,若是魔尊是想來感化我,還是請回吧。”
“本尊不擅長做點化這種事,不過我的確是想要你交代凡界陣法的要點。”
錦瑟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魔尊還真是直白啊。”
“我還沒說完,你既然能讓景御的殘魂投生為凡人,本尊便有能力復(fù)活他,用不上你那大陣。”
“你能復(fù)活景御?”錦瑟臉上笑容一凝,“憑什么,我憑什么相信你。”
“因為景御也曾是我的摯友,本尊又不是迂腐之人,你已經(jīng)補全了殘魂,我還能毀了不成?”
“他是魔君,術(shù)法修為都是上上等,你能讓他復(fù)活,讓他一如往昔,擁有往昔的全部記憶修為?”
慕因皺了皺眉。
“別逗了,就算你能把他復(fù)活,他也不過變成個凡人,甚至命格卑賤,你真當我是三歲小孩兒?”
“那你把他復(fù)活,讓他記憶無損,讓他清清楚楚地知道你干了什么?以他的性子,怕是生不如死。”
錦瑟沉默片刻,嘴角突然扯出一抹笑,帶了幾分殘忍的決然。
“那就生不如死好了,生不如死也要永遠記得我,記得我是為了他才把自己變成千古罪人。”
“我原以為,你像他愛你一般愛著他,還真是看走眼了啊。”
“看走眼?對!沒錯!”錦瑟突然揚聲,“他最愛的是天地,是六界,不是我!可我呢,我這一生只有他。我多少次求他不要管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了,求他和我歸隱,可他總說責任所在,什么責任,是不是這六界毀了,他才能好好的和我在一起!”
她越說越怒不可遏,多年戴在臉上的假笑終于分崩離析。
“他赴死赴得那么果斷,那我算什么,他祭塔的時候有想過我該怎么辦嗎?”錦瑟搖了搖頭,“他所謂的大公無私,于我就是一把刀……”
慕因靜靜地看著她似哭似笑,知道自己此行是無用了。慕因原以為她只是為了景御,現(xiàn)在看來,她恨意滔天,她恨六界,也恨景御,這樣的心態(tài),說什么都是沒用的。
離開時,慕因還是忍不住說一句,也不知是為了景御還是為了別的什么。
“按你的想法,對天下博愛就是對親人愛人的殘忍。”
錦瑟譏誚道:“不是嗎?要是陵夜為了六界而死,你還能像現(xiàn)在這樣和我夸夸其談?怕是恨不得毀天滅地吧。”
“可無論如何,我都以他為驕傲。”
“那是他用命護下的天地,每一寸土地都有他的氣息,我怎會不好好愛這方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