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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夜渡過第八道天劫后,不過百年,洪荒大劫至。
六界各族因大劫的緣故,氣數不穩,變故頻生,戰火紛飛。各族忙得焦頭爛額,有些族妄圖趁著這亂世,各界至尊都忙不過來的時候,反叛自立。
六界流傳著一個說法:這場變故,會導致天地大變,沒準各族易主也說不定。
這個傳言不知是否有人故意流傳,反正是鬧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六界人心不穩,多少野心勃勃的人期望著能自立為尊。
司琰找了陵夜和上顏,在云月澤議事。
趁著上顏去取茶的工夫,司琰和陵夜說:“我之前和你說那個主意你考慮得怎么樣了?”
陵夜微微皺眉:“不行。”
“可若是神族和魔族聯姻,絕對能穩定人心,免去目前的燃眉之急。”
“我會問問丹銘有沒有和魔族聯姻的意向的。”
“丹銘和誰聯姻,江嵐嗎?那姑娘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屬意景御,可惜景御對她無意,以至于她一心只跟著阿顏。魔族還有什么地位的女子?哦,還有衾緣,可衾緣心中的人是月鏡,待她承襲了魔尊之位,必然會和月鏡大婚的。”司琰看著陵夜,“陵夜,你敢說你不想要阿顏?”
陵夜搖頭:“阿顏絕對不行。”
“你和阿顏平日比誰都機靈,怎么就在這事上鉆牛角尖?”司琰說著說著就來氣,“明明情投意合,偏偏誰也不說破,憑著師徒關系膩了這么多年,你倆不著急我們著急啊!阿顏是女子要矜持,你矜持個屁!就因為那個天劫?陵夜,你什么時候這么順從天命了!”
“我賭不起!”陵夜突然打斷他,“因為是顏兒,我賭不起。”
“你以為我想要渡那道天劫嗎?我巴不得它永遠不要降下來!我渡,絕情棄愛,傷得是她,我不渡,魂飛魄散,傷得還是她。顏兒曾與江嵐說過,她覺得不說破,等我渡了那道劫,她依舊可以在我身邊,她怕如果曾與我在一起,以后就再也無法面對我了。她怕,我也怕。”
司琰感覺自己腦殼疼,這事怎么就無解呢?
“陵夜,那道天劫還不知什么時候會降下來,你們為什么不好好珍惜這段日子?”
陵夜怔了怔。
司琰拿扇柄拍了拍他的肩:“相守一生亦或是相守一瞬,你覺得是一生,一瞬就是一生,你覺得是一瞬,一生也是一瞬。”
門外突然傳來瓷器破碎的聲音。
陵夜急忙起身沖向門外。
上顏蹲在門口,撿著破碎的茶杯,陵夜的云靴映入眼簾,她手一顫,手上被劃了道口子。
血落在雪色的碎瓷片上,像極了冬日云月澤后山的紅梅。
司琰走出來看著這二人,嘆了口氣:“我餓了,去找些吃的。”又忍不住提醒陵夜,“誒,別讓阿顏收拾了,你虐待你徒弟啊。”
陵夜這才反應過來,拉起上顏的手,使勁把她拉進屋。
上顏靜靜看著陵夜給自己清理傷口,輕聲開口:“司琰那家伙總是不著調,你別聽他說的......”
“他說的對。”陵夜開口,“是我一直沒想明白。”
上顏沉默了,陵夜拉著她的手,突然有眼淚滴到他手上。
他慌張得不知所措,看著上顏紅了的眼眶,手忙腳亂地掏帕子給她擦眼淚。
上顏從沒在他面前哭過,受再重的傷也沒哭過,她喜歡和他撒嬌,卻不會哭。
此時上顏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睜著眼睛,眼淚流水一般往下落。
向來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陵夜從沒這樣束手無策過,流血了好包扎,可流眼淚怎么辦,總不能把眼睛包上。他抱著上顏,不住地說:“顏兒,你別哭,是我不好,你別哭,你別哭......”
他越說上顏眼淚流得越多,原本她不出聲只流眼淚,最后她抱著陵夜哇的大哭起來。
上顏懂事之后就沒再哭過,這次卻像是要把一輩子的都哭完。
陵夜只能抱著她,摸著她的頭,像在安慰一個孩子。
上顏抓著陵夜的衣襟,終于哭夠了,哽咽地問陵夜:“你......說的是真的......”
陵夜吻了吻她的眼睛:“我什么時候騙過你。”
上顏把頭埋在陵夜懷里:“司琰他怎么不早說啊!”
陵夜笑了笑:“現在想明白,也不遲。以后如何又怎樣,只要現世安穩,就足夠了。”
上顏忍了這么多年,這一次終于一口氣哭了個夠,哭累了,就在陵夜懷里睡著了。
陵夜把她抱進寢宮,上顏睡夢中也死死抱著他的胳膊,陵夜任由她抱著,司琰過來看著兩人什么情況時,看到這場面,忍不住呦呵一聲:“胳膊沒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