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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虞離開衣冠冢那里后,沒有回府,慕因以花為媒的時限已到,斷了重虞的行蹤。
她無所事事地在府中閑逛,想著套套府上仆人的話,剛好看到城主府的管事康叔送一位姑娘出府。
慕因慢慢悠悠湊上前,聽到康叔說:“重虞大人今日不在府上,月姑娘先請回吧,改日再來拜訪也不遲。”
那姑娘眉眼彎彎,笑容很讓人舒服:“怪我沒事先問清楚,還請康叔把這香囊轉交給大人,我明日再來拜見。”
早聽聞池城民風開放,今日一見,名不虛傳。
康叔送走月姑娘,轉頭看到慕因正站在樹下閑閑地看向這邊。
“慕姑娘,早膳可還對胃口?”
“嗯,讓你們費心了。”慕因目光落在那香囊上,笑道,“重虞大人桃花不少呢。”
康叔嘆氣:“姑娘你也看到了,大人在咱這池城,最受女子傾慕,其中不乏一些出身名門望族的大家閨秀,可他這么多年,從沒看上過一個女子,一個人孤零零的,老奴看著心急啊。”
“重虞大人不會不領康叔好意的,只是強扭的瓜不甜,要等心上人出現可急不得,康叔你干著急也沒用啊。”
“道理我懂,可我這一天天也沒什么事,就為大人操心了。”
“剛剛那姑娘倒是很耐看,是哪家的姑娘啊?”
康叔激動:“慕姑娘你也覺得那姑娘不錯是吧。”他大有一種遇到知己的感覺,拉著慕因在一旁石桌坐下,“那姑娘是池城月氏的嫡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大方知禮,模樣也出挑。重虞大人性子穩重,這月姑娘也是沉穩識大體之人,我覺著能有戲......”
康叔話匣子一開就關不住,慕因干笑著應是,一邊套話:“重虞大人這么多年也沒娶妻的心思,可是以前有過什么經歷?”
康叔搖頭:“應該沒有啊,大人來到池城后我就一直跟在他身邊,我都懷疑大人是不是不喜歡女人。”
慕因心道也沒準,又岔開話題:“康叔,我聽說以前池城叫天祁城,怎么改了名?”
康叔露出緬懷過去的神情:“天祁這名是萬年前施越取的名,那女人實在暴虐,大人既然替天行道除了那女子,自然不能由得這城繼續叫天祁。老奴從小就在這里,這天祁城變成池城,以前那些風云驟變,如今也還記得清楚。”他見慕因好奇,笑道,“你想聽聽?”
經歷過變遷的老人最喜歡同小輩講這些事,這正中慕因下懷,慕因立刻表現出自己對歷史的好奇與渴求,連連點頭。
康叔咳了一聲,手指指向北方:“以前那里,是圣女一脈的神宮,圣女世世代代居于神宮,甚少露面。圣女一族有規矩,圣女不得嫁人,但不是說她們就完全無欲無求、心無雜念,陵魚一族大權盡由圣女執掌,讓她一輩子清心寡欲得多難,所以圣女就在城里建了個桐花館,專門養男寵。”康叔拍了拍腳下的石板,“這里,原來就是桐花館。”
慕因驚訝:“重虞大人不將府邸建在原來的神宮,為什么要建在這樣一個象姑館里?”
“不清楚,大人的心思,不是老奴能揣摩的。還是繼續說天祁城吧,桐花館就是專門培養相公的,圣女看上了就挑進神宮,養為男寵。我記得施越那時候,桐花館出了個很了不得的男子,是館里的頭牌,叫......好像叫閑池,模樣氣度都驚為天人,那般男子做了相公,真是命途不濟啊。”
慕因一激靈,閑池,那不是那衣冠冢上的名字嗎?
“后來閑池好像惹怒了施越,被活活燒死了,施越從那時起愈發暴虐,重虞大人就是這個時候起義,殺死施越解救闔族于水火之中。”
說到最后,康叔話里滿是對重虞的景仰,慕因毫不懷疑他能稱贊重虞稱贊上整整兩個時辰,急忙結束了對話。
閑池,閑池......究竟是個什么樣的人?
慕因回到院子里躺在藤椅上,想著什么樣才是驚為天人。
最后腦海里浮現的卻是陵夜的模樣。
慕因一愣,旋即失笑,陵夜本就是天人,何須驚為。
“也不知道尊座什么時候來這邊。”
慕因念叨著,抬手去摘樹葉。
院中一陣冷風突然貼地卷起。
慕因脊背一陣發涼,她急忙運轉法力,一股暗香卻頓時彌漫了整個院子,她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有滴答水聲......
有些冷......
慕因皺了皺眉頭,從昏睡中醒來。她頭腦尚不清明,卻也立即反應過來這里不是重虞府中。
這是個有些陰冷潮濕的山洞,洞內開闊,有一方水潭,洞頂的石柱上有水不斷滴落潭中。水潭中心有一塊空地,慕因此刻便躺在這片空地上。
她動了動,身下有些水漬,雙手被縛到身后,自己那點法力也被封了,完全是塊任人宰割的魚肉。
慕因自然不甘心做魚肉,急忙四下尋找刀俎。
石壁上插了幾根火把,借著這微弱的光,慕因看清了坐在她身前,把她擄過來的人的臉。
眉眼彎彎,笑起來很耐看很令人舒心,是個美人兒。
“月姑娘。”
美人兒歪著頭:“你在重虞府的大門留意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