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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見一只森林里的小鹿,眼神澄澈而甜蜜。
2005年,南城的房價就是從那時候一路狂飆,不少本地人坐在家里什么都沒干,就在有生之年完成了百萬富翁的人生夢想。
這些百萬富翁的腰包卻不見得富裕了多少,一百來平米的房子要供全家七八口人住,還不如不漲價,努努力就能自己供房子的年代多么美好。
于是,不管是南城的本地人,還是外地人,都卯足了勁罵殺千刀的房地產商。
其中被罵得最狠的,就有謝語她爸,謝昀書。
謝昀書原來是南城大學的金融系教授,跟唐鬧他爹是從小一個巷子里長大的,唐鬧他爹別的沒有,就一張嘴侃天侃地,是以謝教授被唐鬧他爹一忽悠,就跟他合伙去倒騰房地產了,后來做得起興,干脆辭了教授。
后來想想,幸而唐鬧他爹拉上了謝昀書,一個情商高,一個智商高,占盡了天時地利人和,竟然就這么發了家,成了南城首屈一指的富豪。
托教授謝昀書的福,謝語從小就是在南城大學附屬學校讀的,一路直升到了南城大學附屬高中。
這個高中在南城聲名煊赫,幾十萬都買不到一個名額,且只看成績,除非——是教職工子女。
謝語就是在那樣一個金光閃閃的高中里,遇到了牛逼哄哄的莊逸唯。
在南城大學附中學校讀了十幾年,謝語算是見慣了大場面。
在謝昀書的熏陶下,謝語讀書并不用力,成績尚可,中等偏上,其余的課外時間都用在她那些零零碎碎的小愛好上了。
學校里卻是匯聚了南城最冒尖兒的那一批學霸,能人輩出,曾經聽說有學長高一就被清北破格錄取,最后一個都沒上,人家去了哈佛。
謝語起初以為莊逸唯再厲害,也跟那些學霸沒兩樣。
同班了才發現,人家壓根兒是學神。
上高一的第一天,就是摸底測驗,謝語險些遲到了。
整個教室座無虛席,就剩一個最角落靠后的位子,于是她趁老師在發卷子,從后門一溜煙鉆進去坐了。
班主任賀滿雋是個年輕的男老師,瞟了謝語一眼,并不嚴厲。
小賀的碩士是在謝昀書那兒讀的,分完班還特地去謝家拜訪了,說是一定會替謝教授好好照顧謝語。
謝語坐定后,把包里的東西一樣一樣掏出來放到桌上,放得整整齊齊,然后把書包掛在課桌旁,又從文具盒里取出一支粉色的圓珠筆,壓在一摞草稿紙上。
這下才算完事兒了,坐得端端正正,乖巧地等著小賀的卷子。
身后突然傳來一聲輕輕的笑,謝語回頭看了一眼。
后面坐著兩個男生,一個有點兒胖,正在埋頭抱佛腳,恨不得鉆進書里去;另一個則趴在桌上百無聊賴的轉著筆,見謝語回過頭來,便沖她笑。
男孩子從初中到高中,不僅在個子上揠苗助長般的瘋躥,臉上的變化也明顯了許多。
這位顯然就是躥得太快了,臉上二兩肉都沒有,看著跟難民似的,一雙狹長的狐貍眼里卻是溫暖活潑的光,鼻梁高而英挺,唇薄但唇角微微上翹,藏著一種狡黠的笑意。
笑起來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嘴邊有兩個小梨渦,眼睛彎得像小月亮。
謝語臉一紅,要轉過頭去,卻無意間看到一條長腿穿過了課桌底,伸到了她的椅子下邊,囂張地抵著她的椅子腿兒。
難怪剛剛怎么挪都挪不動。
她壓著椅背去低頭看看,又看看沖她笑的少年,再低頭瞧瞧。
那條腿“噌”地撤回去了。
謝語的全副體重正壓在椅背上,猛然沒了支撐,椅子也朝后倒去,大腦門眼看著就要磕在桌子上。
始作俑者連忙站起來,彎腰伸手想扶住,卻不防倆人的額頭狠狠地磕在了一塊兒。
“操。”一個沒注意,少年吃痛地蹦了個臟字。
聲音不大,謝語還是聽見了。
“莊逸唯,你給我坐下。”小賀拿厚厚的一沓卷子敲敲課桌。
全班哄笑,又在小賀的呵斥下回復安靜。
謝語從沒出過洋相,這是頭一次。她默默地記下這流氓加倒霉蛋的名字,并決定離他越遠越好。
模擬考之后,賀滿雋就把謝語叫到辦公室,問她想坐哪兒。
謝語猶豫了一下,問:“賀老師,莊逸唯坐哪兒?”
全班就他一個選了位子,因為他模擬考是第一名,而且不僅是班級第一名,也是年級第三。
賀滿雋有點詫異,翻出抽屜里的座位排名表,莊逸唯在最后邊靠窗的位子打了個勾。
謝語拿過小賀桌上的筆,在莊逸唯的對角線上最遠的一處,打了個小小的勾。
沒見過還沒開始上學,就結這么大仇怨的。賀滿雋心想,以后找個機會得把這倆人的事兒開解開解。
一個是自己最好的學生,一個是恩師的女兒,要是在班上打起來,還真是欲哭無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