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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昕在人剛進來的時候就坐了起來，這時候忙伸手接過，牛奶的溫熱隔著玻璃杯傳入她的掌心，微微發著熱，又傳進心底，匯成一團暖流。

“嬸嬸想跟你說說話。”曲母輕輕撫摸著連昕柔順的長發，一下又一下，動作輕柔，緩緩開口

“這一晃啊這么多年過去了，昕昕都長成一個小大人了，記得你剛出生的時候就跟其她皺巴巴的小孩不一樣，軟軟的，粉粉的，可好看了！到你一歲剛學會講話，磕磕絆絆喊我嬸嬸的時候，我就想著，昕昕要是我女兒就好了，我一定會把她當個小公主似的寵著，呵護著她無憂無慮地長大。

“嬸嬸...”連昕眼角泛淚，握著她的手。

曲母回握住連昕的手，莞爾一笑，繼續道：

“你五歲來這里住的時候，別提我有多開心了！當時你一個小團子，卻總愛擺出一副大人的模樣，每每見到，我和你伯伯都在心里憋著笑。那時候你們三個小孩成天調皮搗蛋，鬧得附近的鄰居不可開交。其中就數你最皮了，古靈精怪得很，奕兒那小子也偏偏最寵你，護你護得跟眼珠子似的，旁人輕易碰不得。為了這事兒喬喬沒少在我跟前哭鬧。想想那時候還真是開心！曲母頓了頓，眼眶泛紅。

“我還以為，從此以后，我就可以當你的媽媽了！”

“嬸嬸...”連昕一把抱住曲母，白皙的臉上滑過兩行清淚。

“那一年，是我過得最幸福的一年！”有高大威猛的伯伯，有呵護倍至的嬸嬸，有不論什么事都擋在她面前的堂哥，有雖然喜歡鬧別扭但一直讓著她的小堂妹。

那一年，好像什么都齊了，小小的脆弱的心被開始慢慢填滿。

“那件事，你一個人瞞著所有的人，明明還是個孩子...還是個孩子...是我們沒有照顧好你...”曲母哽咽出聲

“那段時間，我一看到喬喬，就想到你俏生生地喊我嬸嬸...要是我當初執意帶走你，是不是，是不是今天一切都不一樣了！是不是，我的昕昕就能像喬喬一樣快快樂樂的。”

“不怪嬸嬸，真的不怪嬸嬸...”連昕通紅著眼眶，細聲抽泣。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路要走。自懂事起，她就明白，她的路，只能她自己一個人走，無關乎他人。

“昕昕不哭，不哭??！哭得嬸嬸心都碎了。”

曲母輕柔地拭去連昕不斷掉落的淚珠，強忍著淚意，一下又一下地輕撫著連昕的后背，直到她的情緒漸漸平復。

“瞧我在說什么呢！一大把年紀了！”曲母狀似不在意地笑道“害得我的昕昕眼睛紅得跟個小兔子似的，明天你伯伯見到又該念叨我了！”

“嬸嬸...”連昕軟軟地低聲喊著。

曲母憐愛地注視著連昕，眼里盡是心疼，手掌撫過她的額間，一邊輕緩地哄著：

“乖啊，以后委屈了，不開心了就來找嬸嬸好嗎？別一個人憋在心里難受。那些事，你什么時候要是扛不住了話，告訴嬸嬸，嬸嬸來幫你扛，好嗎？我們，隨時等著我們的小公主?！?

“好?！边B昕點點頭，巴掌大的臉上滿是淚痕，紅腫的雙眼看起來可憐兮兮的，秀氣的鼻頭微皺，因哭得厲害，雙頰泛著紅。倒像是還沒長大的孩子。

夜深人靜，連昕躺在床上，半睜著眼。悠悠地看著被皎潔的月光照亮的窗外，一時間五味雜陳。自己，難道錯了嗎？

“奕哥哥，怎么辦？！遲遲怕！”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團子嘟著小嘴，睜著大大圓圓的眼睛，拉著一個小男生的衣角，軟軟的開口，聲音軟糯，有點含糊不清。

“我們慘啰，媽咪不在，皮皮的，爸爸媽媽說...說...要來。”另外一個圓圓的胖女孩著急得說不清楚話，胖胖的手在空中比劃著。

“遲遲別怕，奕哥哥會保護你的，別怕啊?！毙∧泻⒆ブF子的手，小臉嚴肅，一本正經地承諾道。稚嫩的嗓音中帶著堅定和執著。

“那...那喬喬呢？”胖胖的小女孩害怕地上前兩步拉著自己哥哥的手，也想讓哥哥保護她。

小男孩為難地看著自家的親妹妹，想了想，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還是去樓上躲起來吧...”

“嗚哇哇...我，我...嗚嗚...媽咪...”小女孩傷心地嚎啕大哭，圓圓的臉蛋上掛著一串又一串淚珠，不住地哽咽著，那陣勢，簡直能把屋頂掀翻。

小男孩身后的小團子皺著眉，看到喬喬妹妹哭得那么傷心，也扁著嘴，軟軟地上前拉過她：“喬喬別怕，姐姐，姐姐保護你。”

小女孩停下了嗚咽，眼里還含著一泡淚，胖胖的手臂緊緊抓著連昕細細的手腕，怯怯地點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