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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媽媽穿著黑色風衣,戴著貝雷帽,是一個連手指甲都精致的人,一看就和我媽這種匆忙趕工的不一樣。
“你好,我是莫希的家長。”我媽笑著打招呼。
“你好你好,我是毛毛的媽媽。”她也客氣地笑。
毛毛?誰是毛毛?
我疑問地看秦可兒,她無奈地指向自己。
毛毛?我奶奶家狗的名字…
沒看到右邊的朱寧和他媽媽,班主任進班了,我們學生被趕出去。
碰到李芷柔,我打招呼:“你媽媽來的還是爸爸來的?”
“nobody.”她走過我,輕聲說。
記得她說,父母不打算讓她上高中,結果她還是卯著勁兒考上了,面對家長的不支持,李芷柔和他們冷戰了整個暑假。
冷戰,是她能想到的唯一方法。
李芷柔用了這短短一句話復述了升高中前暑假的兩個月,但那樣被家長堵住道路的絕望心情,我一天都難以想象。
我后悔問這樣戳痛處的問題,走上前給她講了昨晚我想到的霍金理論,希望她和我一樣有感悟。
但她沒有多大反應,又漸漸走到我前面,兀自地走向東邊的宿舍樓。
我找了半天發現花園里的一個空的樹樁板凳,緩緩坐下。
太陽剛剛升起,在宿舍樓后露出整顆圓,光芒柔和,驅散昨夜的余冷。
從這個角度看,李芷柔,走進了太陽里。
我坐在樹樁板凳上在心里說,她會的。
秦可兒因為是學習委員,安頓好每一位家長后過來了。
“可兒,這兒。”我朝她揮手,又指著我旁邊的石凳子。
“找個地方坐都那么難。”她坐下。
“可兒,我下次就不和你坐一起了,我考得很差。”我開口說。
“哦…”
“嗯…”
“王子霖,朱寧,唐圓圓都沒有來。”她換個話題。
他們的家長在辦公室沒少聽班主任匯報情況,不用再聽。
“我還想再看到王子霖媽媽呢。”她遺憾。
“王子霖來干嘛?讓他知道你叫毛毛?”
“哈哈哈,他知道的,他媽媽也知道,從小學到初中開了那么多家長會,我媽和他媽都認識了。”
“高中以后你就看不到你媽和你未來婆婆親切會晤的場景了,他也不用來家長會了。”
秦可兒不停地揪衣服。
“李芷柔的家長沒有來,班主任怎么說的?”我問她。
“班主任也沒辦法,老師打過電話了,但她家長也推三阻四,就是不來能怎么辦?不怪李芷柔,不是她的錯。”
對,不是她的錯。
前些天在李芷柔的草稿紙上看到潦草的字跡:“為什么說不生我就好了?我不是已經被生下來了嗎?我不是就站在他們旁邊嗎?為什么還要這樣說?”
我不知從哪生出的恨意,為什么家長沒有任期?
“莫希,你看。”可兒指著路上厚厚的落葉,在晨光的照耀下像是鋪上了一層金色的地毯,太陽逐漸升高,曬得人暖洋洋的。
我的恨意也漸漸減弱,直到消失。
而李芷柔還將繼續過著她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