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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著傘騎自行車前去赴約,路上人車稀少,在雨水淅淅瀝瀝拍打的聲音中漸漸來了感覺,情不自禁又撒開了車把。
沒騎兩米遠,車轱轆一打滑,我重重地摔倒在大馬路上。
眼底不知從哪冒出來一灘血,漸漸被雨水沖走,我摸摸最疼的嘴唇,好像是從這兒流出來的。
疼,疼的要死,我沒有哭出來,只知道得趕緊去看醫生。強忍著把車子扶好,傘也沒拿孤零零地朝天躺著,調了個頭騎向醫院。
那時傻傻的不知道哭的我,還不知道,雨天,以后會被我警惕地標記為,“倒霉日”。
醫院離我家并不遠,爸媽趕來的時候我已經盤著腿坐在板凳上看醫院里的公共電視了。
“我的乖乖。”我媽發出這個口頭禪后,摟住我的頭。
“沒事兒,已經縫好了,縫了5針,這幾天最好吃流食,注意別留疤。”醫生囑咐道。
“疼嗎?”我媽問我。
我搖搖頭,用舌頭和牙齒說:“就是打麻藥的時候疼。”
“你家閨女真堅強,一聲都沒哭,自己淋著雨騎車過來的,血流了一下巴,你看她衣服上的血。”醫生好像很佩服我。
公共病房里其他的病人聽到也紛紛夸贊我,在這一片小聲議論中,突然傳來一陣抽泣的聲音,男腔。
我扭頭尋找聲源,沒想到竟然是站在我旁邊的爸爸沒控制住情緒,旁若無人地在醫生面前哭起來。
“心疼的心疼的。”醫生點著頭表示理解。
“噯噯,別哭別哭,太丟人了…”我趕緊站起來拍拍他的肩膀,從牙縫里擠出這一句話。
誰知道他的抽泣變本加厲,根本控制不住。
“好了好了,咱回家吧。”我媽看一時半會兒他還止不住,招羅我們回家。
回到家我爸更是“過分”,不敢看我,一看到我眼淚就藏不住。
媽媽過去安慰他,他嗚咽著說:“她從小生病發燒都是你在照顧,我覺得那都是小病不在意,每個人都會經歷。可是我剛剛聽到醫生說她流了那么多血一聲也沒哭,特別心疼,簡直有人拿刀在剮我的肉。”
我看著電視漫不經心地聽著,這場“車禍”從始至終沒有流過一滴淚,卻在這時候哭起來。
嘿,老莫,你不是說天天想揍我的嗎?
“希希,你別哭,一會眼淚流到傷口上會留疤的。”我媽又趕緊過來拿紙截下我臉上的眼淚。
晚上躺在床上睡不著,窗外的雨聲好像是有人在和我說話。
手機突然響起來,是朋友打來的,我現在嘴巴還不方便說話,于是掛掉給她發了個短信:“嘴巴還不敢說話,發短信吧。”
“怎么樣了現在?”
“縫好了,不礙事兒。我這幾天也不出門了,下次放假再一起玩吧。”
“嗯,下次可得注意了。”
我發完短信把玩手機,看到通訊錄里的“好心人。”
仗著自己不知道對方是誰,我無厘頭地給ta發了個短信:
“晚上好,我以后一定會努力學習的。”
猶豫了一會,外面愈來愈大的雨聲像是在給我壯膽,點了發送。
我把手機蓋合上放在枕頭旁,剛想閉眼睡覺,手機響了一下。
“傻。”
我來了精神和手機那頭的人理論起來:“我才不傻,我腦袋聰明著呢,要是我發力了你們都死啦死啦的。”
這次那個人回復地很快:“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放假回家想明白了?”
“因為…我爸哭了…”發完短信一抹眼角,濕漉漉的。
“哦。”
“快點睡覺吧。”
我想問你是誰,可是又擔心以后在班里見到活物會尷尬。
更怕以后我就不能這樣和好心人發短信了。
和帶著面具的人交流,雙方都很少顧忌。
醫生說一個星期后去拆線,那時已經開學了,所以爸媽跟老師請了兩天假。
就兩天而已,我媽掛掉打給班主任的電話后嘆了口氣,一副我會落后別人百八十名的樣子,但以前在學校呆五天算一算有效學習時間也就三天。
她對待自己很隨意,工作說定就定,晉升也不在乎,就是對我的事情錙銖必較。
愛會讓人變得世俗。
我像個殘廢的人一樣,走到哪被爸媽攙到哪,連坐板凳也是顫顫巍巍地坐下。
“腿又沒有毛病!”我辛苦地咬出這一句話,把他們的胳膊甩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