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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幾天,劉云天再沒有和宋思雨說過話,不想從她口中說出道別的話,心里褪去許久的害怕又一次涌上了心頭。他從來沒有發現,原來他是這么舍不得思雨,可是這不代表什么,一個相處了很久的人突然離開,正常人都不適應。
云天一打開辦公室的門,John就冒冒失失地跑進來,著急地說:“總經理,今天一早,董事長突然回來召開了臨時會議,停掉了最近準備開辦的幾項項目,還包括要在上海創辦酒店的項目。”
“我知道了,董事長走了沒?”云天的眉頭微微一皺,本想瞞著她私自將那個上海酒店的事情進行到底,不料還是被她發現了。其實,酒店里有不少奶奶的親信,建立新酒店這么重大的事情怎能瞞得過她呢?
“董事長還在會議室跟林副總談事。”John回答道。
劉云天二話沒說,直接往會議室奔去。John搖了搖頭,董事長到底是如何想的,上海建造酒店這個項目否定了,又許可,然后又否定。還有總經理,他就不能和董事長協商好了再實施嗎?有時,真被這一對奶孫氣死。
劉云天到達會議室門口時,林副總經理正在和他的奶奶匯報明光酒店下半年的經營策略,林副總一看到云天,馬上站起來,謙卑地叫道:“總經理。”
劉云天表面上一副冷靜的樣子,實際心里已經積了很大的火氣,微笑道:“林副總,我有些緊急的事情要向董事長匯報,麻煩你先出去十分鐘。”
“這,”林副總轉向云天奶奶,得到云天奶奶的首肯,才收起桌上的文件,向兩人點頭表示離開。等到門被輕輕的關上后,云天才微微露了一下生氣的表情。奶奶只望了他一眼,便冷冷地說道:“我知道你為了什么來找我,那件事情,你不用再白費心機了。不管你有怎樣的理由、借口,我都不會答應的。”
“奶奶,為什么你總是這樣要□□,處處限制我的能力,不讓我放手去做一些我認為正確的事情?還是你覺得明光在我的手上會敗掉?如果是這樣,我寧可不當這個所謂的總經理。”
“別說這些負氣話了,你是我的孫子,執意要去上海的真正目的,難道我不知道嗎?”奶奶站了起來,直面望著云天,“你要去上海的目的跟你要和林若晴在一起的原因一樣,都是因為她。就為了她,你過了這么多年自我放逐的日子,可是這難道還不夠嗎?你還要讓她折磨你到幾時?”
只聽見云天冷笑了幾聲,若有其意的問道:“奶奶,你說的那個她是誰?我早已忘記了,更談不上折磨。我要去上海建造新的酒店純粹是為了明光的發展。”
“忘記?你真的忘了嗎?藏在你房間柜子最里層的紅色盒子里裝的東西,你為什么不扔掉又不敢拿出來看?為什么讓傭人把花園深處的琴房鎖起來,不敢踏進去半步?你要是忘記,為什么還要和林若晴一起,你真的愛林若晴嗎?還是她讓你想起了過去什么人、什么事?”奶奶責問道。
聽到這些話,云天的表情明顯不太自然,透過眼鏡,可以看到他的眼珠里明顯含著淚。是的,他忘不了!可是,這一切是誰造成的,是奶奶,若非她,他現在會很幸福。一想到這里,云天對奶奶的情感總是很復雜的,一方面,他不能不感激奶奶這么多年的養育之恩;一方面,他又不能夠不記恨是她破壞了他原本向往的美好生活。
“云天,”奶奶輕輕的拍打著云天的肩膀,說道,“我說這些不是想讓你記起從前不開心的事情,只是希望你從過去的陰影中走出來,不要沉溺在過去的回憶中。”
誰知云天這時擦了擦眼鏡,用極其官方的語調對他的奶奶說道:“謝謝奶奶的關心,既然奶奶執意不讓我去上海建立新的酒店,我也沒法。我等下還有重要的事情忙,先走了.。”
云天就那樣輕輕的打開門,毫不用力的關上。奶奶嘆了口氣,云天還是走不出那件事的陰影,他這樣如何獲得快樂呢?
云天回到辦公室之后,對電腦若有所思的發起呆來。想來,這是對他的懲罰,要他在活著的時候為自己做過的錯事懺悔。如果當初不是自己一句謊言,她根本不會做那種傻事。他只想她好好活下去,沒想到反而讓她更接近死亡的門檻。她是否還在續怨恨著他的懦弱呢?
如果她真的不肯原諒他,就讓他一輩子活在內疚中,等到死亡的那天親自去地下請求她的原諒。想著想著,云天突然笑了起來,真傻,枉費自己還是接受過國外教育的先進知識分子,居然會相信所謂的地獄和靈魂之說。
可是細想,又覺得并非不可能,人類至今也無法證明是否有所謂的奇幻鬼怪,難道就說它不存在嗎?
這時,秘書Ada拿著一大疊文件走進來,一份份的對云天說道:“總經理,這是d&G公司送來的材料價格,你看一下,如果沒有問題,我就聯系他們。這份是玉海集團的合作方案,他們希望將利潤提高百分之三。還有這份是天林集團送來的合作意向書,這份是奧特美送來的新一輪的酒店廣告競標書。”
“行了,我會看的,你先出去吧。順便幫我沖杯咖啡進來。”云天說道,他只覺得此刻,頭暈的厲害,嗡嗡作響,像旋風車一樣不停的轉動。
Ada出去了一下,再次進來時端著一杯黑咖啡,放到云天的桌上,恭敬的問道:“總經理,有位姓林的小姐說要見你,她此刻正在酒店大廳里等候著。大廳的接待人員想問一下,你是否要見她?”
“讓她上來吧。”云天回答道,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苦澀的。猛然想起思雨曾經對他說過,人悲傷的時候最不應該的是喝咖啡,咖啡的苦澀會讓悲傷的記憶越發的清晰。
“好的。”Ada要離開的時候,云天突然又叫住了她,他將咖啡遞給她,說道:“Ada,幫我把這杯咖啡換成花茶吧。”
“花茶?”Ada張大了嘴巴,總經理千年萬年不變的習慣居然……,天啊,明天不會下紅雨吧?
“有問題?”
“沒,沒有。”現在總經理如此反常,還是不要惹怒他,省的自己的工作不保。
Ada幫他把咖啡換成了薰衣草花茶,外加了幾片薄荷。云天拿起來一品,一股淡淡的清香味直入喉嚨,瞬間清醒了很多,頭疼也減輕了很多。云天放下了杯子,伸了伸腰,重新投入工作。他自己很驚訝,一杯小小的花茶居然可以他如此舒服。
林若晴上來的時候,云天正在埋頭看文件。若晴環顧了四周,才發現云天的辦公室非常的簡單,除了正中央的桌子上放著的一臺筆記本電腦外,辦公室的左邊架著幾個堆滿文件書架,右邊除了一個大沙發和一張西式茶桌外,便是空蕩蕩的一大塊落地玻璃。
憑若晴那設計師的眼光來看,這實在是不入流的布置。
“若晴,你怎么來了。”云天脫下了眼鏡,對著她笑了笑,卻依舊沒有放下手上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