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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桀,這幾天我沒有一天是睡好的,心里怕,我和老梁可只有西北這一個孩子啊?!?
伯母絮絮叨叨地,和我說了很多往事。
那些我知道的,我不知道的,她一股腦兒,倒豆子一般,講給我聽,好像久違地找到了一個傾訴者。
也對,唯一的兒子失蹤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尸,這種痛苦,找誰來傾訴呢。
伯母的情緒漸漸平穩之后,想到我打電話的來意,問道:
“小桀,你打電話來是?”
“伯母,西北是不是有一個表妹,叫張柯藍?!蔽以囂降膯柕?。
“對,怎么了?!?
“她出事了?!?
張柯藍的父母趕過來的時候,警方已經立案,把尸體送去了法醫鑒證科。
兩個年過半百的老人哭倒在警察局,幾乎哭暈過去。
站在一旁的小警察左右為難,手里拿著一份簽字書。
張柯藍之死疑為他殺,警方要求進行尸檢。
我從警察辦公室泡了兩杯水,拿給張柯藍的父母。
換做任何一位父母,都會這樣吧。
唯一的女兒死了,生活就像失去了寄托一樣。
我坐在旁邊,靜靜的看著他倆。
張柯藍的家境應該很不錯,母親保養的很好,即使在這么傷心欲絕的時候,也依然保持著大家的做派。
他們看到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急急地問道:
“你是藍藍的朋友吧?”
“對?!?
“藍藍她怎么就?究竟發生了什么?”
張柯藍的母親雙手緊緊地抓著我,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民稻草,雙眉皺在一起,滿眼都是痛苦。
“暫時還不知道,阿姨?!?
“我家藍藍這么乖巧,怎么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阿姨,請冷靜,現在...警方懷疑是他殺,需要做一個尸檢。”
張柯藍的母親聲音一下子尖利起來。
“尸檢?”
“對?!?
我點頭。
“不行的,我不同意?!?
“可是...”
“沒有可是,我們家藍藍還不夠可憐??。俊?
張柯藍的母親揮揮手,一幅不商量的樣子。
我還想說什么,電話鈴聲響起來,有電話來了。
我告別了張柯藍父母,走到門外去接電話。
蘇荷。
我看著她的號碼,喉嚨有點緊。
我可能猜到了是什么事情。
我接起來:“喂,蘇荷?!?
“嗯,是我。”
“是尸檢有消息了嗎?”
“有了?!碧K荷聲音很低,隱隱約約聽不清楚,我握手機換了個地方,希望信號好一點。
她洗了吸鼻子,“和西北的DNA百分之百吻合。\"
“西北死了。”她宣布。
我的鼻翼顫抖著,眼眶酸酸的。
懸著的心終于重重地落下來。
我像掉進海里,被四周的海水淹沒,眼,耳,鼻,口。
蘇荷的聲音還在繼續,我已經聽不清了,抱著手機,蹲下來,只想好好緩一緩。
我陷入一種混沌的狀態,不知道在現實還是夢境,像漂浮在海上,浮浮沉沉,光影明滅,聲音從遙遠的地方傳來,略過我,又向遙遠的地方飛去。
我向上一瞧,灰黑色的天際飛來一只大鵬,展開巨大的翅膀,振動著。
它飛到我的面前,緩緩睜開雙眼,眼里是燃燒的火紅色。
我咽了口水,壓住心里的恐懼,走過去兩步。
它的眼睛里有另外一個世界,像一個冗長的隧道。
隧道盡頭有黑色的地方,看樣子很古老,像個墓穴,密封,中間有一個沒有棺蓋的長形棕黑色棺槨。
隧道里的事物像鏡頭一樣拉進,一盞白色的蠟燭立在棺槨前頭,明明滅滅,微微的燭光照亮墓穴。
我想轉身離開這里,卻發現已經完全動彈不得。
面前的一切,就像影片在放映,里面的我,慢慢地走近棺槨,一具女尸躺在棺槨里,穿著華服,我看不清她的臉,我走進點,又走進點,想看看清楚。
到底是什么呢。
我心里的疑惑越來愈重。
快要看見的時候,她的睜開眼睛。
我嚇倒在一旁,昏過去之前我看清了她臉上的畫
紅得滲血的畫。
畫的是?
是。
血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