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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過了半個時辰,沈自橫終于在密林二十里外的一處破落院子里找到了重傷昏迷的元徹。
…………
瓦罐噗噗直響,小小灶間,溢滿了藥味。
霂念清又往灶里添了把干柴,才起身揭開瓦蓋,拿箸在湯藥里頭輕輕攪了攪。身后響起腳步聲,她回頭望去,是沈自橫。
“藥還得再熬一會兒,他怎么樣了?”霂念清擔憂的問道。
“已經按照姑娘的吩咐重新幫他處理了傷口”,沈自橫望著念清,拱手據(jù)實說道,“身上七八處刀傷,想必流了很多血!”
霂念清聞言一頓,直起身來,沉聲說道:“是啊,幸好沒有性命之憂。待會我寫個藥方,你讓秦臻去附近的藥鋪把需要的藥材買齊。我們滅了血涂幫一個分舵,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懷安太危險,我們必須盡快離開。”
“諾。”
次日一早,霂念清安排眾人先行離開返回天機閣,僅留下沈自橫和秦臻隨自己一同護送元徹回真煌。
因元徹有傷在身,念清他們走的很慢,入夜,四人才到達賢陽城,落腳在城南客棧。
將瓦罐架到火堆上,托秦臻看著火,霂念清回屋取了醫(yī)包,去給元徹換藥。手背覆上他的額頭,仍舊是微微燙手,念清暗自顰眉,他低燒已經持續(xù)了許久,始終不退,剛要縮回手,卻被元徹一把按住。
“念清……真煌現(xiàn)在如何?”
“不怎么樣!”
“燕洵造反,你也參與其中!?”元徹眼睛直直的望著屋頂?shù)姆苛海吐晢柕馈?
“嗯!”霂念清微愣片刻,沉聲答道,“等將你安全的護送到真煌,我就會離開。”霂念清抽回手來,開始準備給他換藥,慢慢一圈一圈把滲著藥汁膿血的布條解下來。
“你鐵了心要追隨燕洵,即便被認為亂臣賊子也無所謂?”元徹胳膊由著她擺弄,雙目仍望房梁,語氣毫無波瀾的問道。
“除非他不再需要我,否則我絕不離開他!大夏朝局如何,殿下應該比我清楚。帝國□□,早已盡失民心,大夏滅國,僅僅是時間問題。在我最絕望的時候,燕洵曾對我施予援手,在我決定相助于他的時候,我們的命運就注定是對立的!你是大夏的皇子,而我卻立志要推翻夏朝,你我早晚會對戰(zhàn)沙場!”
念清說話間已把舊布條解下,重新替他清洗傷口,“殿下,五年來你對我的照顧和情義,我會銘記于心,他日若有機會,定會報答!”
“我何曾是為了你的報答呢!”疼痛潮涌般襲來,元徹微皺起眉頭,似喃喃自語道。
“殿下,我注定要辜負你了!”念清手上不停,想盡量減短他的疼痛,滿含愧疚的說道,接著開始給傷口上藥。
“辜負……”元徹嘆息一聲。
雖是低燒,可像這般熬了一整日,總覺得他燒得有些昏沉沉的,念清將傷口包扎妥當,取薄毯將他蓋好,柔聲說道:“你且先睡一會,等藥煎好我再叫你。”
念清挪到他另一旁,尋到他另一條胳膊與傷口對應的痛點,用力指壓。元徹卻仿佛失去知覺般不喊不叫,轉頭定定的看著念清低喃了一句,就淺淺睡去。
“對不起!”霂念清看著睡著的元徹,低喃一聲,起身離開。
接下來他們并沒有循原路回去,而是從賢陽出發(fā),繞過廬州,過西風嶺,返回真煌。這一路,在霂念清的悉心照料下,元徹的傷愈合的很快。后面幾日已經可以獨自騎馬了。五日后真煌帝都終于在清晨的晨霧中若隱若現(xiàn)的顯現(xiàn)而出,看著這座依舊巍峨的城市,霂念清突然覺得渾身疲憊、感慨萬千。她辭別元徹,面向著西北方調轉馬頭,正要離去,卻聽后面響起達達的馬蹄聲,霂念清平靜的回過頭去,看著面前的人靜默不語。
“你要去找他了?”
“嗯”
“還會回來嗎?”
“不知道,也許會,也許不會。”
元徹目光炯炯的望著霂念清,沉默片刻,沉聲道:“念清,你千里跋涉救護于我,這份情義我元徹謹記。五年相伴,互有進益,所以你無需覺得愧疚于我。你選擇遵循你的內心,我無權干涉。若他日戰(zhàn)場相見,你我都不必手下留情!”說完勒馬轉身,策馬向真煌城內奔去。
霂念清騎馬立在原地,久久凝視著遠去的背影。
“姑娘,我們該離開了,再晚入夜前就趕不到郾城了。”沈自橫看看天色,打馬向前說道。
“走吧!”霂念清不再留戀,打馬輕喝一聲,向著西北方向策馬而去。沈自橫和秦臻緊隨其后,不多時就消失在茫茫霧色中。
萬里江山,我奔向我的信仰,你守衛(wèi)你的家國,立場不同,終與君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