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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淑花有些無耐地看看文光耀,文光耀說道,“進去說吧,總不能一直站在大門口吧?”
“進來喝水吧,不過,別嫌棄。”王冬至轉(zhuǎn)身進院,態(tài)度還算不錯。。
“光棍家沒法進,”馮淑花小聲念叨一聲,她沖文光耀笑笑,“家里也沒有個女人,臟得要命。”
文光耀進了屋,才十二分地認同馮淑花的說法,屋里確實彌漫著一股怪味,說餿味不象餿味,說霉味不象霉味,說臭味還不象臭味,這種味道直沖鼻子,很是強大,好象要把他一下頂出屋外。
屋里的東西也亂七八糟,沒刷的碗筷都堆到桌子上,里屋冬天的衣服還扔在床上。
馮淑花埋怨道,“王冬至,你不能開窗透透氣?”她終于受不了,轉(zhuǎn)身又重新走回院子里。
文光耀強忍著這股怪味,“水,就不喝了。”他摸出煙來遞過去,王冬至“嘿嘿”地笑著接過來,他原本也沒有倒水的意思。
文光耀掏出打火機給他點上,自己也狠狠吸了一口,煙味才把屋里的怪味壓下去一些。
交談了幾句,文光耀憑直覺認定王冬至有點象混子,對這種混子,只能軟硬結(jié)合,恩威并用,他暗暗想道。
“你今年四十多了吧?”這些閻興成都介紹過,但文光耀卻是想打開話題。
“什么四十多?都快往六十歲上數(shù)的人了。”王冬至說道,話里有些感嘆。
“唉,也不容易,呵呵,我現(xiàn)在也沒有老婆,小光棍一個,也是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
“你這叫什么光棍?你才多大歲數(shù)?”王冬至反駁道。
“屋里悶,我們出去說吧。”文光耀走出屋來,他忍了一陣,終歸還是抵不過屋里強大的氣味。他來到南墻蔭涼處,王冬至也跟著走了過來,他一屁股蹲在地上,倚在了墻上。
“你現(xiàn)在干點什么?”文光耀也學(xué)著他的樣子,蹲著倚在了墻上,接著又遞過一支煙去。
“車工。”王冬至看來對談話并不抵觸。
“計件,車一個給一個的錢。”馮淑花笑著補充道,出了屋,她的情緒好了很多。
“馮書記,象老王這樣的,村里有沒有說法?到老了干不動活了怎么辦?”文光耀問道。
“干不動就坐吃等死唄,還能有什么辦法?!”王冬至蠻不在乎,但眼光卻投向了馮淑花。
馮淑花在鎮(zhèn)駐地村干到副書記這個角色,也不是省油的燈,她一點就透,“鎮(zhèn)上有敬老院,老了以后村里出錢,送到敬老院。”
“鎮(zhèn)上肯定也有補助,這個我回去再給你打聽一下。”初來乍到,其它部門的業(yè)務(wù)文光耀并不熟悉。
“鎮(zhèn)上有困難戶指標,”馮淑花快人快語,“讓領(lǐng)導(dǎo)回去給你爭取一戶,每個月都有錢。”
“行,我回去就問。”看著王冬至,文光耀一口答應(yīng)下來。
“那你多費費心。”王冬至開始說起客氣話來,他從褲兜里掏出煙來,遞給文光耀。
“抽我的。”文光耀拿出自己的煙,順手把剩下的煙賽給王冬至,“拿著抽吧。”王冬至推讓了一番,也就接在手里。
“老王,其實我不說,你也知道我今天來干什么,”文光耀見氣氛好轉(zhuǎn),開始往正題上扯,他見王冬至笑著望著他,就繼續(xù)說道,“響鼓不用重捶,你心里其實早就有數(shù)。早拆晚拆都要拆,為什么不早拆呢,你早拆,現(xiàn)在的日子和老了以后的日子,都有保證。”
“誰早拆誰吃虧。”王冬至從嗓子眼里擠出幾個字。
“胡說!”文光耀突然大聲喊道,嚇得王冬至手一哆嗦,煙灰掉在腳上,燙得他趕緊用手搓起來。馮淑花也嚇了一跳,抬眼望著文光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