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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眸的主人很長一段時間都只是在看著他而沒有說話,他們之間凝重的氛圍甚至連尤拉與蓋爾都察覺得到,但是作為家族的人精,這兩個人非常有眼色的裝作沒有看見,聚精會神地看著逐漸平息爭吵的吧臺。而正當阿帕亞打算繼續(xù)說點什么打破沉默的時候,她終于開口了。
“這個大陸的北邊有一片雪原。”她將視線轉(zhuǎn)回到自己的手上,“那里生長著一些特殊的草藥,有些藥劑師在制作一些特殊的藥劑的時候,總會要使用到它們。”
托克若雪原,這個大陸的人們都會知道那里,那在這片大陸的極北之地——而這家工會在中部偏南的位置——那里生長著一些特殊到其他地方無法培育的藥材。
而藥材生長的地方往往不是藥劑師所能達到的,因此他們就會委托傭兵或者家族——一般情況是前者,因為家族的人們并不是普通的藥劑師能夠進行合作的,只有那些身份尊貴的、成為家族的一員的藥劑師才可以。而即使是傭兵,也不是隨便哪些小傭兵就可以到達那些險峻的場所,大多數(shù)時候是一個10人至20人的團隊去那里才能保證生還。
而這個回答并沒有解答阿帕亞的疑惑,如果只是雪原中的草藥,雖然對于其他的人來說會比較兇險,但是對于菲利傭兵團,尤其是對她來說,一個人便足以自如地來去并達到自己的目的。
“冰石草的周圍一般會凝結(jié)著一些守護它們的巨型冰晶。”說到這個,她似乎再次感受到那股寒冷,將斗篷又裹緊了一些,“我接到了桃桃的聯(lián)絡,她告訴我有個隸屬于家族的·金發(fā)的·吃著糖果的男人,拿著我的私人徽章到了傭兵工會希望見到我。鑒于那是我的私人徽章,我不可以打破它的權(quán)威性。我思考了一下從雪原回到工會的時間,決定加快點速度將數(shù)量采集夠——當時我只差10株就可以完成這次委托了。”
萊茵絲的話讓阿帕亞開始調(diào)動起自己腦中的關于冰石草的知識,他決定不對其口中的對他自己的形容詞進行評價。同桌的另外兩位被話題所吸引了,但他們?nèi)匀蛔⒁曋膳_,只是將注意力留在了這張桌子上,聽著傭兵繼續(xù)講述她今天的經(jīng)歷。
“不過……出了點小意外。我不小心踩了某個穴居雪原獸的巢穴,引起了它們的怒火。你知道,它們的巢穴被外界影響到的時候,不論程度輕重,它們都會非常憤怒。”萊茵絲開始輕輕地揉搓自己的手,那名先前被桃桃呼喚去接通線路的、陰沉的侍者端著熱茶走了過來,將它放在了桌上然后離開,她滿意地捧起了茶杯,似乎這樣可以讓她的冰冷感緩解,“羅特總是這么擅長觀察別人的需求……好的,我們繼續(xù)。實際上當時我已經(jīng)快完成我的任務了,如果要徹底收拾掉那一窩的雪原獸,可會耽誤不少的時間,所以我決定冒個險,直接將冰石草摘走……”
阿帕亞的表情看上去像是思維凝固了,但緊接著他瞇起了眼。
“‘直接摘走’。”他的聲音有抬高的趨勢,而對方開始躲避起他的視線,“你知道魔法會更加激怒它們,所以你選擇不對自己的手進行任何的防護,而直接地去進行摘走冰石草這個行為?”
傭兵長呼出一口氣,捂住了自己的臉。
“你一定要這樣說清楚嗎?”她抱怨著,“你明白這個意思不就好了嗎……這句話說出來感覺我像是個蠢貨。”
阿帕亞扯了一下嘴角,他不明白她這種時候在糾結(jié)于這個有什么意義,很明顯她剛才所說的事件要更加的重要。
“冰石草的生長環(huán)境注定了你如果不打破那些冰晶,你就不能拿走冰石草。”他繼續(xù)明確地說著在場的四個人都了解的事實,“而你又不使用魔法……你徒手打碎了那些冰晶?冰晶被打破之后所造成的影響足以當場讓你的血液凝固,大家族的精銳們也不敢近距離地去擊碎那些東西。你居然能活著回來,真不愧是菲利的團長……”
萊茵絲看上去想要縮成一團來回避他講的每一個字。
“我并沒有真的完全沒做保護措施!”她微弱地反駁著,“不要把我說的像個什么都不懂的笨蛋,我的手套擁有它該有的作用,我只是沒有激活那個魔力印記讓它更加具有防護性,但這不代表著它就完全失去了防御力。而且在擊碎冰晶的同時我就搶走了冰石草還保護了我身上的每一滴水分,并且從那里轉(zhuǎn)移到了別的地方——說真的,你小聲點,我不想讓桃桃聽見然后告訴埃拉他們,我會被念到死——”
“所以這就是你來的這么晚的原因,因為你使用了大量的魔力來讓你自己不會死掉以至于你不能挪用在趕路上。”阿帕亞繼續(xù)嗆了回去,不過他降低了他的音量,并且抓著傭兵的手腕想要帶她站起來,“而你居然還能坐在這里和我們交流這么久卻不采取除了斗篷和熱茶之外的任何措施?”
萊茵絲努力地將他反拽回來,雖然因為逐漸變得僵硬的肢體而收效甚微,她不得不繼續(xù)使用她的言語去阻止對方想要把她帶去診療所的行為。
“我把冰石草交給了藥劑師之后他就看出來了我的情況。”她嘗試著讓自己不離開凳子,“他已經(jīng)在幫我調(diào)制解除冰晶反噬的試劑了,實際上如果你有點耐心,他大概會在5分鐘之后就出現(xiàn)。”
工程師瞪視著傭兵,而傭兵也反瞪了回去。最終因為男人意識到讓傭兵浪費掉休息恢復的時間而坐在這里的正是他本人之后,他沮喪地坐了回來。
“你應該告訴我的。”他煩惱地揉了揉自己的頭發(fā),讓它們變得有些凌亂,“你可以等到你恢復之后,也許是明天再過來。”
傭兵再次挑起了自己的眉毛,無法控制自己讓視線轉(zhuǎn)回到他們身上的尤拉發(fā)現(xiàn),她似乎格外喜歡對著阿帕亞做出這樣的表情。
“令人意外。”萊茵絲的聲音有些干巴巴的,“剛才有些人似乎還在為了我不能馬上去救治他的朋友而指責我。”
阿帕亞懊惱地拍上自己的額頭。他終于明確的得知了自己惹惱了對方的原因。
“那是我的……好吧,你贏了,那是我的錯。”從之前傭兵長時間的沉默中獲取了她這次格外生氣的信息,他決定比平時再多退讓一些,“我只是有些焦慮……已經(jīng)快要接觸到希望了,但是路途卻被不知道原因地突然拉開了,這讓我感到煩躁。”
雖然阿帕亞也許有很多時候——實際上是絕大部分時間——是個除了工程之外什么都不懂的笨蛋,但是最大的原因是他拒絕將自己的思維能力從機械轉(zhuǎn)移到這些“瑣碎的事情”上來,只要他真的肯去思索并且去那么做,他可以成為一個讓所有人喜歡的人……不過他通常拒絕這么做。
尤拉托著腮思考著,作為一個曾經(jīng)被囚禁在家里而無所事事的大小姐,她磨練了自己每天觀察別人并且揣摩別人心思的技巧,這讓她對家族里的每個人都有深刻的了解的同時,對那個原本冷漠待人的工程師與那個應當高高在上的傭兵之間的交流產(chǎn)生了更多的興趣。是的,這兩個人的交流中強勢弱勢的地位變化的完全沒有任何預兆,上一秒可能工程師還在對傭兵進行著教育,而下一秒傭兵就重新奪回了主動權(quán)。
最奇妙的是,她從來沒有見過她的這位工程師先生在除了工程之外的問題上對任何人道過歉。即使在面對著他自己認為最重要的韶也是如此。并且……哦,這件事再明顯不過了,不是嗎?他更擔憂的是傭兵小姐的安全。
不知道阿帕亞有沒有意識到這個事情?尤拉有些壞心眼地想著。可以肯定他絕對沒有,即使他在面對傭兵小姐的時候甚至會找理由解釋他的行為,但這并不代表著更多。即使是韶也會為了家族的交際關系著想而拒絕讓阿帕亞去參與任何的舞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