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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韶以前就說過,你自己沒聽韶說而已。”
卷發的男子為他所說的話而黑了臉,甚至連說出的話都有種“嘶嘶”的氣聲:“你是想說她在沒有工作的時候都和你在一起閑聊些沒用的事嗎?”
“至少不會像你。”金發的男子的語氣里帶了一點不屑,“尊貴如你,想必沒有時間去聽她說自己的煩心事的吧。”
“哦,停住。”尤拉再次攔住了一場可能會爆發的戰斗,也許真像桃桃所說,她確實是家族中的緩和劑,“你們在這里爭吵毫無意義。說真的,哈克,你剛才的挑釁簡直是不可思議……那是我們唯一能夠擁有的把韶救回來的機會,如果失去了的話后悔的可是你自己。”
哈克,也就是卷發的男子,不甘心地咬了咬牙,渾身散發的都是陰郁的氣息。
“她真的能救回韶?我懷疑你們把她神化了,為什么你們都說的她仿佛無所不能……而直接放棄了其他選項。”
“哈克,明明咱們當時都說過很多遍了,并不是放棄其他選項,而是顯而易見的,最好的醫療水平的地方我們都去過了,但是‘我們的’醫療做不到。”尤拉低聲說著,“所以我們只能……來尋求‘他們的’奇跡……而且即使他們不愿意給我們‘奇跡’,那么以他們的人脈水平,總會能夠給我們點指點……告訴我們哪里能夠救回韶。不論什么代價你都愿意付出的,這是你出發之前發過的誓,哈克。”
哈克沒有出聲,只是背過了身去。尤拉毫不懷疑,他此刻非常想找什么東西發泄一下此刻的情緒。她想著,哈克并不是抵觸“奇跡”,他只是……對于自己無法救韶,只能求助于他人而感到,非常的懊惱。
“我不能不說,你們的面子還真是夠大。”桃桃不知什么時候回到了吧臺,微妙的有些不滿地噘著嘴,“那位大人說自己稍后就會過來,你們自己找個地方等著吧。”
雖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總之尤拉感覺到桃桃自從知道他們擁有那個銀白色的徽章之后就變得對他們有些敵對。為了不再有激怒這里的任何一個人的可能,她拉著哈克與蓋爾往角落里走著,而剩下那個自然不會再挑起什么事端,只是不緊不慢地跟著他們走著。
他們選擇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坐下,然而也只是相對的不起眼而已。家族的人如此正大光明地坐在傭兵大廳里,不管怎么說都不可能不引人注目。周圍傭兵若有似無的敵對視線,即使現在他們四個受到那位的徽章的庇佑,也無法讓他們不感到緊張。尤拉在心里默默地祈禱著那位能夠盡早地來到。
或者說希望能夠像韶所說的那樣,他們的這位工程師先生,對于那位來講的重要度能夠比一般的人會高一些。
想到這,尤拉在心里偷偷地道了個歉。也許是被這里的氣氛感染,她現在即使對那位擁有一下這種想法都會覺得是一種逾距的行為。為了緩解一下自己的這種壓力,她將心思轉到這個傭兵工會中。
一直以來她都并不是不想了解傭兵的事,反而她非常的想要知道。但是因為家族與傭兵的長時間的敵對,她即使想去獲得傭兵的相關信息也很難做到。而家族之間也彼此敵對,大家都生怕自己被對方抓著小辮子,不可能讓別的家族知道自己居然敢去與傭兵合作。
尤拉靜靜地注視著這里的傭兵們的各種互動,看著傭兵們在板子前為了搶奪某一個委托而大打出手,看著傭兵們得意洋洋的跟其他的傭兵比拼著自己的委托完成度,被比下去的人們惱羞成怒地進行反擊。
而只要離開那個任務板——無論是委托終于被某個傭兵團拿了下來,還是比拼終于有了個結果——他們毫不在意之前發生過的事情,帶著滿臉的笑容,從桃桃那里拿到了大量的酒放在了桌上開始豪飲。
時間在尤拉復雜的注視中一點一滴的流逝,哈克不耐地捏著手指,蓋爾反而沒有了急躁——倒不如說,只要事情沒有涉及到尤拉,蓋爾就完全是一個非常冷靜而睿智的男人。
金發的男人一如他剛剛走進這里的沉默,他只是盯著自己的糖紙,似乎在猶豫什么,但最終他抿了抿唇,將糖紙仔細地疊好,放入了手心中。
充滿期待的等待時間總是格外的漫長,就連傭兵們都仿佛揮霍盡了他們的熱情,開始懶散地你一言我一語的交流,有的傭兵甚至已經攤在桌子上開始小憩。而家族們在等待的人依舊沒有出現。
“該死,我就不應該相信傭兵,我在這里浪費了這么多的時間,這個時間我甚至可以去找到更多的可能——”
哈克低聲咆哮著,想要跳起來離開這里,蓋爾與金發男人一起鎮壓了他。
“你已經等了這么久了,你想功虧一簣嗎?”蓋爾皺著眉頭,努力的把這個自從得知黑色的徽章沒有什么用處之后就變得格外毛躁的家伙按下去,“今天還沒有結束!”
然而蓋爾的勸說沒有任何的用處,哈克原本像是紫鳶一般的眸子甚至有些充血。尤拉感覺哈克的狀態完全的異常。是的,即使之前哈克會為了自己的無力而惱怒,但是按照他的性格,應當很快就能意識到惱怒是沒有用處的,他會更加努力積極地去解決這個問題——
“你這樣也能算是首領?”金發的男人瞇著眼看向哈克,“你如果不能做到一個首領應該具備的冷靜,那么至少為了韶,你也應該明白你怎么做才是正確的。”
不知是被看不順眼的男人激將,還是因為提到了摯友,亦可能二者皆有,哈克總算是勉強的讓自己重新坐了下來。事實上他自己也開始意識到了他的狀態有些脫出控制,但是他的狀況讓他沒有辦法進行冷靜的思考。
他開始瞪視著大廳里的每一個人,懷疑著自己是否被下了某種藥物或者……魔法,是的,這不正是這幫傭兵所喜愛的嗎?用著那種莫名其妙的力量,讓人在意識不到的情況下點什么黑手——
吱呀——
門再一次被推開,伴隨而來的是清脆的,鞋跟與地面敲擊的聲音。
寂靜再一次蔓延了大廳,而這次在平靜之下蘊含著的是難以言喻的激動與尊崇。
尤拉感到自己的心突然猛烈地跳動,她知道這就是他們今天在等待的人,沒錯,就是她。不會有別的人有這樣的——這樣難以形容的氣質。
他們四個人都往門口看去,事實上現在大廳里的每個人都在看向門口。一個身著黑色毛絨斗篷,從頭到腳包的嚴嚴實實的人漫步走了進來。當她走到夕陽造成的門口的逆光不再能影響到人們看她的視線的位置時,她將帽子往后捋,將自己的頭發從斗篷中拽了出來。
“桃桃——”她拖長了尾音,慵懶地抱怨著,“麻煩給我杯溫暖的喝的,謝謝,外面實在是冷到讓我后悔今天決定出門。”
金發的男人輕輕地呼出一口氣。那令他熟悉銀白的長發彰顯著對方的身份,而對方在接過殷勤的女孩遞上的溫茶之后——天知道這個地方為什么會有茶——那雙紅色的眼眸掃過了他,并挑起一邊的眉毛。
他被這個見過無數次的表情柔化了自己的面孔——即使他自己并沒有意識到——剛才有一瞬間他甚至覺得對方并不是那個與自己有過交集的傭兵。
沒有再拖延時間,這位女性走向了家族的四個人,并向著他們之中唯一的少女伸出了自己的手——盡管她看向的是金發的男子。
“阿帕亞,鑒于你是作為你們家族的一員前來——”這名女性似乎帶著一點埋怨的語氣,而當看到對方攤開的手上的糖紙之后,她的聲音又變得輕快了起來,“那么我正式地自我介紹一下。萊茵絲·菲利,如你們所聽說的那樣,菲利傭兵團的團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