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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抬腿跨出門檻就看到一個小人兒一股腦地往懷里沖進來跟他撞了個滿懷。
“呀,哥,文陽要打我,文陽要打我!”
聽到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任是李文秀再沉重的心情頃刻間也化成了繞指柔。
有些溺愛地把眼前扎著兩個小麻花辮的小家伙攏進懷里,手上一使勁就把小丫頭差點舉上頭頂。
咯咯的笑聲回蕩在耳際,也回蕩在這難得的童年時光里。
李文秀這一輩在李家姓氏里面排行不低,村里除了他爺和老子這一輩的人,比他大的攏共也就那么十來個人,至于其他的都是小輩。
李日和雖然人沒什么出息,但是在他這一輩生兒子倒是趕了個早頭一個。
兒子起名叫文秀,接下來村里的人自然也是應景地叫了。
文陽、文兵、文強、文福、文華……恨不得一輩的少男少女都要跟文字沾點兒邊。
懷里的小姑娘就是李文秀的妹妹李文文,開春剛過7歲,比李文秀整整的小了一個年代。
想到前世自己結婚的時候,妹妹哭著鬧著說哥哥不要她了,直接搬到學校去住。
即使在另一個時空里,李文秀還是忍不住鼻尖一酸,眼角也滾落幾點熱淚。
雖然年紀還小,李文文并不知道哥哥李文秀已經換了個人。
但是還是下意識地察覺到了往日里悶聲不說話的哥哥似乎有些不對勁。
咯咯地笑了幾聲,小家伙就鬧著要下來,把李文文放在地上,李文秀原本糾結得厲害的心思也平靜了不少。
“誰敢打我家文文,老子修理不死他!”
一聽這話,門口幾個半大的孩子立馬就撒丫子跑開了。
然而貧困的日子總是過得太慢,饑餓的夜晚尤其過得漫長。
在沒有手機和網絡的童年里,飯后除了每天必看的電視節目以外,剩下的就是睡覺。
然而李文秀卻一直在床上翻來覆去,搞得躺在他旁邊睡下的李文文嘴里嘟囔個不停。
一直到下半夜天快要亮的時候,李文秀才瞇了一會兒工夫。
但是還沒等他睡個飽,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就把他給弄醒了,睜開眼一看,原來是李日和竟然抹黑在穿衣服起床。
真是夠折騰的,也難怪劉金蘭脾氣大,睡個囫圇覺都不得安寧。
“爸,你干啥呢?這天還沒亮你爬起來!”
“沒事,你繼續睡,我起來去河邊溜溜看看能不能抓個一斤半兩螞沓子?!?
螞沓子??!
李文秀眼前突然一亮,腦子里恍如隔世般轉了一圈又一圈這才意識到自己想了大半夜的東西就這么出現了。
螞沓子,又稱水蛭或者螞蟥,是一味很有價值的中藥。通常分部在湖泊和水田中,李灣這一代因為毗鄰梅子河,也不少見。
如果不是后來親身經歷,李文秀絕對不會想到就這么個軟踏踏而且還吸人血的鬼東西,竟然能在省里的藥材市場上賣到六七十一斤。
他記得很清楚,97年的9月份之前,螞蟥的價格一直都是不溫不火。
縣里最高的時候也才收8塊多的樣子,鎮上收螞蟥的人只給到7塊5,一般人數量少也不會為了貪這點便宜拉到縣里去賣。
一直到8月底9月初,馬沓子的價格才猛地竄上了一個新臺階,從8塊一斤直接飆升到四十、五十甚至更高,具體的李文秀已經記不得了。
但是無論如何,馬沓子絕對是他距離脫貧致富最近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