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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他臉被遮住，沒人認出來，只是釘子般的目光和放肆的笑意卻弄得他渾身難受。

……

能撐船剛進廁所，就撞到了青一塊紫一塊的朱腦子。

“我擦泥馬鼻！”

能撐船正想問他為什么失敗了。

朱腦子一五一十的講述了事情經過。

“誰讓你用尿的？”

“讓你用菊花晶水就是為了防止射到別人！”

“你傻啊？”

能撐船氣不打一處來，又問道，“你打贏了還是打輸了？”

“打贏了，那貨身子小，沒幾下就跑了。”朱腦子摸著頭嘿嘿傻笑。

“他是幾班的？”

“我不認識他。不過他最后說讓我等著，估計還回來找我，到時你可以問問。”

“我靠！傻比！這么大仇又不認識你還不老實挨打？等回來人家找上門來我可幫不了你！”

班與班間的矛盾最嚴重。

就算班內同學之間有矛盾也極可能因為班級矛盾而暫時放下一致對外。

但二十二班可不是個團結的班，更不要說為了一個朱腦子。

……

“怎么少倆人呢？”

常耀華問道，這節地理課是他的。

“一下課就猥瑣笑著跑出去，不知道去哪了！”

班長劉思雪目睹了能撐船作案的全過程，由一開始的生氣管不了，到最后看他吃癟而高興，心中對步平凡好感急劇攀升。

此刻借機弄他一下。

“等回來就讓他們站著聽！我們先上課！”

……

“我國幅員遼闊，區域差異顯著。閱讀下列圖文材料，回答問題……”

常耀華的聲音令大家昏昏欲睡，仿佛催眠曲，但沒一個人敢睡著。

畢竟是班主任的課，除了有女生趁他不注意偷瞄步平凡之外，一切還算安好。

遲到的兩個人站著教室后面，兩眼怨恨的瞪著步平凡，一副深仇大恨的樣子。

“快點，誰來回答一下。”

讓學生快速脫離昏睡狀態的殺手锏便是點名提問。

“老規矩，不會的站著聽！一個不會的本題罰抄十遍！”

“又是這樣……”

下面一片嘟囔聲。

五分鐘后，提問開始。

“王力輝，第一空。”

“南北方分界線是山脈一”

“好，坐下”

“田圓圓，第二空。”

“甲區域突出的自然環境特征是干旱。”

“張大寶，第三空。”

“老師俺不會……”

“不會站著聽！”

……

隨著提問進行，站著的人開始增多，全班此時有一大半都站了起來。

“今天是怎么回事？最后一空沒人會嗎？沒人會都站著！”

常耀華開始惱怒，全校就自己班成績最差，一考試都墊底，年級長批過幾次了。

雖然不能全怪他，學生分班時是按成績排的，自己班最差，但總要有人背鍋，舍他其誰？

如果下次考試還是這樣，獎金不但不要想，工資說不定還得扣。

“這么簡單的題，竟然都不會，都不會，那就都站著！”

想到這里，常耀華急躁起來，決定以后出重拳。

“王力輝，你說！”

提問完剩下的人，常耀華又開始從頭提問坐著的人。

最終，全班除了步平凡，所有人都站起來了。

常耀華看著滿屋子枝枝杈杈站起來的人，剛想發飆，這時，艾森忽然說道，“常老師，你怎么不提問步平凡呢？他不算班上的人嗎？”

“步平凡剛轉過來，還沒有適應環境。”

“既然是轉來的，那說明之前也學過，和環境沒有關系吧？大家說是不是？”

“就是，憑什么他特殊啊？”

“因為是新來的就可以坐著，哪有這種道理？”

“常老師你這么偏袒他，是不是收什么賄了？”

立刻，有不少男生開始起哄，嘰嘰喳喳的要求提問步平凡。

常耀華并不想刁難這個聽說“不簡單”的學生，所有女生也不想。

可她們長的都比較普通，駕馭不了班上帶頭的男生，駁斥也顯得無力。

眼看局面失控，吵嚷聲越來越大，再引來年級長那可不妙。

于是常耀華只得說道，“步平凡，你來回答吧。”

班上人一下子靜了下來，都看向步平凡，一半同情可憐，一半幸災樂禍。

步平凡自始至終都安然自若，慢慢站起身，快速答道。

“由題意可知江素北部為沿海灘涂，含鹽量較大，圍墾短期內鹽堿化嚴重，種植物應具有耐鹽性，短期內成效比較突出的應注入淡水，‘以淡壓咸’。”

短短幾秒鐘，第一小問答案被他如子彈般說出，吐字清晰，聲音洪亮，富有磁性。

然后步平凡走上臺，拿起粉筆，只聽“沙沙”聲連綿不絕響成一片，手臂四方擺動帶著幻影，眨眼間在黑板上畫了一張區域地理圖。

之后又用彩色填充，勾勾畫畫，涂抹描摹，眼花繚亂間讓它變得立體，就像從近太空四十五度角穿過大氣層鳥瞰一樣。

這幅圖在步平凡不斷描繪之下顯得栩栩如惟妙惟肖，錦繡山河，高樓大廈，人車街道，草木蟲魚全部微縮呈現，儼然一副名家大作。

在眾人呆滯的目光中，他又用手指著鋪了大半黑板的圖，一字一句，詳詳細細，手腳并用的解釋分析起第二小問來。

五分鐘后。

“常老師，我答得對嗎？”

步平凡平靜的說。

“對，對！完全正確，太正確了，比標準答案還正確！”

常耀華擦了擦汗。

不僅問題答得對，更以這么快的速度畫出一張從沒有過、不可能畫出、而且還十分讓人信服的圖，這可能嗎？

可能的。

在艾森以及其他人目瞪口呆中，步平凡坐下了。

四十四個人就這樣站了一節課。

他們后面完全沒有聽到常耀華在講什么，常耀華也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講什么。

他們的腦子里只有步平凡答題時的身影，一遍又一遍重復。

直到這時，步平凡嘴角才露出了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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