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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大學時一起做過項目的師兄聯系她,問她要不要和他合伙開一家會計事務所。師兄名叫Jason,她大二時,他大三,是美國一所大學派到他們學校的交流生,一起做一個項目參加比賽時認識的。后來師兄回到美國學校,就在波士頓,她來美后兩人聯系過幾次。許倪佳一開始拒絕了Jason,她現在就在事務所,自然了解事務所的工作狀態。Jason追問為什么?并提高待遇竭力邀請她一起創業。
許倪佳推辭無果,最后說明自己現狀,懷孕加生孩子,要幾年的時間無法出差工作。
Jason沉默一會后,說:沒關系,你負責本地周邊業務,外地業務有我。許倪佳考慮了幾天后,同意了。
然后他們一起度過事務所剛起步最艱難的一年,期間許倪佳生了孩子,因為上次電話中母親的決絕,也因為后來母親拒接她的電話,生產前后她甚至沒有再聯系母親,只有王樂數次從國內飛過來看她。
許倪佳無比慶幸自己身邊有這樣的朋友,在她最艱難的時候陪伴在她身邊。因此,她常稱Jason和王樂是她生命中的貴人。
聽許倪佳講完事情的經過,王樂潸然淚下,她知道倪佳過得很艱難,但真正的難度是她想象的一萬倍。這些年,她一直不敢問。真好,現在倪佳終于自己主動說出來了,這表示這些事情真的已經是往事了,是讓她成長卻不會再讓她痛不欲生的往事。
許倪佳又道:“樂樂,謝謝你……一直支持我,鼓勵我……還有Jason,沒有你們,這一路我真的不知道能不能走過來……”說著說著也落下淚來。
“說什么呢,我們是好姐妹啊。”王樂擦掉淚水,上前抱住了許倪佳。她不禁想起她們新生開學初見的那一幕。
因為家在帝都,王樂在開學前一天才來到學校。初見許倪佳,只覺得這是個安靜不怎么說話的女孩子子,眼睛很漂亮,仿佛會說話般讓人覺得很舒服,也許是因為剛來到帝都這個陌生的城市,身上略透著謹慎,但又不拘束。
她永遠都忘不了倪佳坐在上鋪向她伸來的手,“你好”,簡單的一聲招呼,她都能聽出里面蘊含的命運讓他們相遇的鐘聲。
后來她常說,緣分在他們相遇的那一刻就開始了。的確如此,王樂從小被人寵著,自稱要學會獨立才來住校,但是經常狀態百出,倪佳就像一個大姐姐,照顧她、包容她、幫助她,讓她學會了很多在家里學不到的東西。因此她們走得越來越近,相處也越來越融洽。
直到大三下學期,許倪佳在王樂三哥辦的一個私人聚會上遇到了應景年。原本的兩人行變成了三人行,他們戀愛后甚至經常放王樂自己單飛。
曾經的王樂對此怨言頗大,直道應景年從她身邊搶走了許倪佳。再后來聽說應景年劈腿許倪佳傷心欲絕,王樂替她打抱不平,連三哥都被遷怒上了她的黑名單。
知道許倪佳懷孕了打算生下來獨自撫養,反而不敢在她面前提應景年的一切,怕她受刺激,只能盡一切努力來幫助她,飛到美國去看她,幫她準備寶寶用的東西,……
倪佳說,自己是她生命中的的貴人,倪佳又何嘗不是自己的貴人。如果沒有倪佳,她會變成一個自私自立、行事驕縱的大小姐也說不定,正因為成長中有了倪佳的陪伴,她才學會怎么去愛人,咳,她指得是愛自己的家人,怎么去和家人朋友相處,自己從從倪佳那里得到的不比倪佳從自己這里得到的少。
大一寒假期間她回家住,父母就說自己變了,還是愛撒嬌的樂樂,但開始變得會體貼、照顧人了。自此,父母再也沒有提過讓她從宿舍搬回來的話,并且對讓自己產生改變的倪佳印象很好,甚至讓自己邀請倪佳去家里玩。
兩人相擁在一起,陷入各自的回憶。
客房門不知什么時候打開一道縫,門后許桂芝聽到了她們的談話。原來自己的女兒經歷了那么多苦難,她后悔自己當時的決絕,后悔因為賭氣沒有接女兒的電話,讓她一個人在美國撫養孩子這么多年……
想到這些,她百感交集,淚流滿面,看著在床上熟睡的許志浩,捂著嘴壓抑著哭聲從墻上滑坐在地板上………
幾天后的傍晚,許倪佳正幫許桂芝摘菜,她突然問,“當初……你怪不怪媽媽讓你打掉孩子……”許倪佳驚詫于她為什么問這個問題,事情已經過去這么久了。
她并沒有正面回答,停頓了一下說:“我自己做了母親后,才切身體會到一個母親對待自己孩子的心情………”然后就若無其事的繼續摘菜了。
許倪佳邊摘菜邊回憶起以前的一件事情。大概上小學的時候,忘記是因為什么節日,大家在外婆家齊聚一堂,聊天的時候姨媽對她說,許桂芝生她的當天,外婆聽護士說生了個女孩,立時痛苦失聲。
當時許倪佳以為外婆討厭自己,哭喊著“討厭外婆,以后再也不來外婆婆家了。”從外婆家跑出去了。
后來長大才知道,許倪佳的父親三代單傳,當時的年代重男輕女傳宗接代的思想很嚴重,外婆怕自己的女兒因為生了外孫女在婆家受苦才痛哭。
做母親的首先想到的永遠是自己的孩子的立場。許桂芝當初讓自己打掉孩子,怕也是想到,一個帶著孩子的女人以后的日子會有多么的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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