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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冷冽的空氣撫過面龐，顧亦久往被子里鉆了鉆。

床邊響起姜妲的笑聲，“起床啦起床啦！”

勉強睜開眼，看到姜妲穿著家居服，笑意盈盈地站在床邊。

她怎么能從自己的被窩里跑到另一個被窩里來騷擾人呢！

被子一掀，顧亦久嚶嚀著蜷成一團。

下一秒，身邊就躺了一個人。

姜妲一只手支著腦袋側躺，一手去玩顧亦久的頭發，“顧小美女，你有沒有聞到什么味道？”

“你抹了香水？”

“不對。”

“你在廚房煮東西煮壞了？”

“不對！”

“那就是一股狐貍騷味。”

“哪里？”

“你身上。”

姜妲被逗笑，“我覺得騷是個褒義字眼，就當你是在夸我吧。”

邊說邊把顧亦久的頭發扎成辮子。

顧亦久被她折騰得醒的差不多了。

“那是什么味道？”她正兒八經地在空氣里探著鼻子嗅了嗅。

姜妲又把顧亦久的頭發卷成兩個大丸子，像個過年時拱手一拜，臉上涂紅，口唱新年好的吉祥娃娃。

“年味啊！”姜妲把顧亦久從床上拖起來，“大好春光，不能浪費在被窩里，趕緊跟我一起刷牙洗臉。”

“你還沒洗漱就來叫我起床？”顧亦久大聲反問，很是幽怨。

“兩個人一起，多棒啊，像溫馨的一家人！”姜妲把顧亦久拖到洗漱間。

對啊，都要過年了，卻不能在親人身邊。

這還是顧亦久過的第一個沒有家人的年。

姜妲在客廳里放了輕快活潑的音樂，灑了帶甜味的香氛，她還買了鮮花插在玻璃樽里，小小的點綴就能讓屋子里增添生氣，到處彌漫著甜暖溫馨的因子。

鏡子里映著顧亦久和姜妲的臉，她們美得風格迥異。

姜妲望著鏡子感嘆：“如果非要問我為什么喜歡你，大概是因為你和我太不一樣了。”

“不行了，平時看著自己的臉刷牙就已經分心得不要不要的，現在還多了一個你，我連牙都不會刷了。”姜妲含著滿口泡沫，一只手摟住顧亦久的腰，得意地欣賞著鏡子里的畫面。

“今天我們要做什么？”顧亦久問。

“姐姐帶你去shopping，逛吃逛吃！”姜妲喜上眉梢。

“我可沒錢。”顧亦久有些冷淡。

“你家里給你卡里打的錢，你一分沒動，這么長時間下來也有好幾個零了吧？你要留著捐希望工程啊？”

說是這么說，但住了這么些日子，姜妲也零零星星地知道了顧亦久的家事，還有她和家里的緊張關系。

“你放心，今天不用你花錢。無功不受祿，這樣吧，今天我聘用你陪我逛街。”姜妲朝顧亦久拋一個媚眼。

穆西池曾跟顧亦久普及過經濟學知識，其中提到過一個赫赫有名的“帕累托法則”。

“意大利經濟學家和社會學家帕累托在研究英國人的收入分配問題時發現，全國大約百分之八十的財富掌握在大約百分之二十的人手中。”他這么告訴顧亦久。

現在顧亦久覺得，這個法則描述的就是姜妲。

如果說，世界上百分之八十的財富是掌握在百分之二十的人手里，那么姜妲就屬于那百分之二十的人之一。

當然，那些財富都是姜妲她爹的。

她把自己和顧亦久精心打扮一番，拎著小挎包就出門了。

姜妲不逛二三流的大眾品牌店，也不去熱鬧的大街跟人群擠來擠去。

她帶著顧亦久去的店面都位于高階地段，奢侈品牌遍布。

一間間沉寂的店面，彌漫著陣陣香水味，裝潢是不動聲色的奢華，仿佛是它們在挑選客戶，而不是客戶在挑選它們。

店里的店員一律透著與高階位相匹配的訓練有素和趾高氣昂，每個跨進店門的顧客，她們只需要掃一眼，就知道顧客的購買能力處于哪種水平，她們的待客態度，就取決于顧客的購買力水平。

姜妲和顧亦久踏進一家店，店員隨即露骨地上下打量兩個人，輕蔑，挑剔。

但當她看到姜妲和顧亦久身上穿的衣服鞋子以及拎的包包時，眼神里的那種銳利變得柔和了許多。

姜妲從容大方，帶著微笑問店員，“你們經理在嗎？她跟我說這一周店里會上這一季的新款，讓我這兩天過來，我還讓她預留了法國設計師的限量款。能麻煩你通知一聲嗎？就說我姓姜，她會知道的。”

沒等她說完這些話，店員的態度就變得友好而殷勤，等她把這一長串話說完，店員完全一臉諂媚和親熱，“好的，您請稍等。”

說著將兩個人往店里引去，端上兩杯香醇的濃咖啡。

姜妲耐心地給顧亦久介紹：“服裝品牌由于市場定位和運作方式不同，有不同的分類。有高級定制裝，奢侈品牌，高端品牌，設計師品牌，制造商品牌和自有品牌。”

她又一一介紹這些分類的區別，手指頭一掰，隨隨便便就能數出大串品牌名稱，有些牌子顧亦久連聽都沒聽說過。

家庭條件從小培養了她刁鉆的品位和敏銳的時尚嗅覺，別人還在穿著尿不濕滿地爬的年齡時，姜妲就已經穿上了高訂服裝，等到別人模仿流行穿搭的時候，姜妲給自己的搭配就已經占據時尚雜志的潮流先鋒版面。

姜妲自己買了不少衣服，給顧亦久挑了更多。

輾轉不同的店鋪，不同的店員用同樣殷切的措辭把兩個人吹捧上了天。

其實在顧亦久看來，姜妲只是在用購物填補空虛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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