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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級公寓也有不好的地方,比如今天。
今天顧亦久要出門兼職,起了一個大早,這時候姜妲還窩在滿是暖意的被窩里。
“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去嗎?”顧亦久蹭到姜妲床邊,怯生生問。
她雖然平時待人冷淡了點,但是讓一個未成年少女跟社會迎頭撞個滿懷,誰都會緊張不安。
姜妲眼睛還沒睜開,像在說囈語,“寶貝兒,我還要復習,應屆畢業(yè)生不能總這么浪蕩,你去吧,啊,別怕,我跟Susan姐打過招呼了,她會關照你。”
說完懶懶翻了一個身,又鉆進被窩里。
顧亦久一出門才發(fā)現(xiàn),今天這一側的電梯維護,她要么走另一側電梯,要么只能走樓梯。
而這小區(qū)里的公寓構造復雜,顧亦久繞了老遠也沒找到另一側的電梯,她給姜妲打電話,姜妲拿著電話嘰里咕嚕說了一大堆顧亦久沒聽懂的話,然后她居然握著電話,睡著了!睡著了!
眼看就要遲到,顧亦久只能走樓梯。
一下樓,就看到一個赤條條的身影。
司郢川剛起床,洗了個澡,腰上松垮垮圍了條浴巾就出了門,走廊一側有自助快遞存放柜,他應該是收到消息,出來取快遞。
除了去海灘度假,長這么大,顧亦久還是第一次在這種場合下見到這么香艷的場面。
她的腦子倏忽短路:怎么辦?
樓梯已經走了一半,現(xiàn)在退回去也太欲蓋彌彰了。
就在這尷尬的短短數(shù)秒里,顧亦久的心里已經閃過數(shù)千萬個念頭:
這人怎么跟姜妲一個德性,大冬天不穿衣服就到處跑,難道戀愛談久了習性都會變相同嗎?
過去狠狠羞辱他一番。
拍張果照傳到學校貼吧毀他聲譽。
或者拿著他的果照去氣死曲裊裊。
可是那么多念頭,顧亦久一個也沒有實施。
司郢川也看到了她,他只抬眼,掃了顧亦久一眼,像不認識她,反手掩上門,走到快遞存放柜前。
他對自己的狀態(tài)十分坦蕩,毫不介意被人看到,即便那個人是顧亦久。
看來已經習慣成自然。
就在經過司郢川的房間時,顧亦久身子一歪,她連忙伸手抵在門支撐身體。
她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門上,“吧嗒。”一聲輕響,上鎖的聲音可愛又悅耳。
聽到這個聲響,司郢川拿著剛取的快遞,整個人頓時石化。
房間掩上的門,就這樣被顧亦久一掌關上了。
顧亦久踱了兩腳房前的地毯,自言自語假意抱怨:“誰家地毯擺得凹凸不平,害我差點摔跤。”
說完看也不看司郢川一眼,昂著頭顱下了樓,像只高傲的孔雀。
司郢川還僵在快遞存放柜前,臉部終于有了反應,他抽了抽嘴角,忍下把顧亦久抓回來的沖動,低聲咒罵:我去。
樓道里傳來顧亦久打電話的聲音,她已經走遠,顯然是故意提高音量,“喂,姜妲學姐,我在十二層看到一只流浪狗,大冬天沒衣服穿,怪可憐,你要不下來看看?”
司郢川兩眼發(fā)直,我忍。
光著身子出來,什么也沒帶,鑰匙沒帶,手機也沒帶,如果帶了手機還好說,可以打電話給物業(yè),讓人上來開門。
司郢川煩躁地撓了撓剛洗過的頭發(fā),一時半會兒愣是沒想出什么主意。
圍一條浴巾就跑下樓找人,估計會被當作暴露狂,而且現(xiàn)在是大冬天,大樓還沒出就已經凍成冰雕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站了有足足十多分鐘,司郢川身上的寒意越來越重。
這個點估計別人都還沒醒,他只能倚在門上,等鄰居出門上班,再跟人借手機。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下了樓。
來人還在打電話,“不應該啊,保安怎么會讓流浪狗溜進來……狗狗會坐電梯?這可是十二層。”
她的聲音懶懶的,又聽她問:“哪里有狗?”
在看到靠在門上的人后,姜妲的話滯在嘴邊。
司郢川一手扶著下巴,面孔僵硬地迎上姜妲的目光,眉眼里帶著戾氣。
剛洗過的頭發(fā)已經開始風干,模樣隨性,英氣中帶了點孩子氣。
胸膛的線條蜿蜒至腰部,然后消失在浴巾之下,陽剛硬朗,他不僅有身高,還有身材。
身上只圍一條浴巾,還被鎖在家門口,這情況要是落到別人身上,一定狼狽不堪,但是司郢川就是司郢川,是姜妲最喜歡的司郢川,他連狼狽都那么好看。
對視三秒,姜妲恢復語言機能,她問司郢川,“你有看到一只狗嗎?”
“……”司郢川盯著她,拒絕回答。
姜妲忽然明白過來,沒穿衣服的狗指的是什么。
掛掉電話,她清清嗓子,企圖驅趕空氣里的尷尬因子。
她上下打量司郢川,扯開話題,“曲裊裊真有能耐,居然大冬天地把你鎖在外面,吵架了吧?”
“……”司郢川扶著下巴的手一抖。
“女孩子要哄的,有沒有聽說過大丈夫能屈能伸?”姜妲教育他。
司郢川臉上籠上陰霾,不理她。
這么狼狽還耍酷,姜妲不屑地干笑兩聲,轉身上樓。
沒走兩步,司郢川叫住她,“你手機借我。”
姜妲沒反應過來,“你要拿我手機給曲裊裊打電話?瘋啦?那我估計你這輩子都進不去了。”
司郢川跨上兩級階梯,直到站到俯視她的高度才停下,然后朝姜妲伸出一只手掌,命令的姿勢。
“嘁。”姜妲無語嗤笑,把手機重重放到他手上。
司郢川撥通號碼,“喂,我是B區(qū)29幢公寓1109的業(yè)主,麻煩你們派人過來開個門,忘帶房卡和鑰匙了……嗯……核對身份?”
手續(xù)復雜,司郢川報了一些私人信息,這才掛了電話。
姜妲聽明白了,他不是被曲裊裊趕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