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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過一個漫長的暑假,又有一批新生進入這個擁有百年歷史的名校——啟中。
每一屆新生通常擁有兩個鮮明特征,要么成績特尖,要么家境特尖。
進入啟中,成績拔尖的靠實力,家境優厚的靠財力,這是不成文的規矩,經過百年發展,已經落實到每一位削尖了腦袋要把孩子往啟中送的家長心中。
顧亦久帶著母親的照片,拖著行李來到啟中校門。
照片上,母親就站在啟中的校門前,恬淡莞爾。
顧亦久深深呼吸,企圖隔著遙遠的歲月,和當年的母親相迎。
剛開學,大家都還彼此不認識,因為不知底細,交談起來都有意無意藏拙獻巧,為了不顯得低人一籌,高干子弟急于顯擺家世,富家子弟急于亮明身價,優等生清高,面上不卑不亢,打心底里卻瞧不起其他人。
顧亦久不在乎這些。
經過一個暑假,她變了許多,確切的說,是生活的突變,媽媽的離去,穆西池的缺席,造成了她精神寄托上的嚴重缺失,她感受不到自己存在的意義,也感受不到生活的任何美感。
她不和任何人攀談,有人過來套近乎,她應付兩句,別人察覺出她的冷淡,也就識趣離開。
除了上課,她不參加任何團體活動,不拉幫結派,不結交密友,一個人游離整個高中世界之外,似乎不屬于這里。
軍訓的時候,所有新生身著清一色軍訓服,暫時拋卻了身份區別,在沒有鮮艷的衣著襯托時,臉蛋的識別度最高。
一排排素面朝天,嬌嫩柔弱的姑娘們隊列整齊,在太陽底下站軍姿,放眼望去,一眼就能注意到顧亦久。
教官安排她站排頭,說在最后匯演時,讓評委老師產生視覺上的愉悅,是很可能給他們打高分的。
教官喜歡逗學生們笑,只要誰沒憋住笑了,立馬中計挨罰。
但是顧亦久從不笑。
太陽底下站得汗流浹背,豆大的汗珠從眉角滑下來,換做別人早癢得東歪西扭,可她一動也不動,好像沒有任何感覺,教官逗了她幾次,沒有成功,倒顯得教官滑稽可笑,最后連教官也自討沒趣,去找其他人罰。
新生里的新聞和八卦一向很多,每一輪八卦都能推出一個新晉紅人,顧亦久就是眾多紅人的其中之一。
由于冷漠,她高傲和目中無人的名聲廣為傳播,很多人還不知道顧亦久長什么樣,卻已經知道顧亦久這三個字怎么寫。
她的確是目中無人,她連講臺上講課的老師都不放在眼里,老師常常在講臺上講得唾沫橫飛,渾然忘我,板書寫得飛快,也不顧同學們有沒有做好記錄,就又擦了繼續寫,這時候顧亦久拿著筆,冷冷說一句:“老師,你擋著板書了。”
老師愣一瞬,移開身子,繼續唾沫橫飛。
雖然不禮貌,但是拯救了許多為了看板書而不斷變換姿的好學生。
這不是高傲的目中無人,而是心灰意懶的目中無人,自從沒有了穆西池,和人進行正常的交際對顧亦久來說都變得十分困難。
教官對訓練結果滿意,就會放學生休息五到十分鐘,這期間女生成群結隊躲到看臺或體育館里,顧亦久拿了保溫杯,一個人坐到離人群很遠的看臺上,在保溫杯里放冰水,再放兩塊冰,一個下午冰塊都不化。
顧亦久才擰開瓶蓋,抿了一口水,兩個男生相互推搡,來到顧亦久面前,兩個人的軍訓服都被對方扯得凌亂,吊兒郎當沒又正經模樣。
其中一個人推開另一人,搶在前頭問:“美女,能認識一下嗎?”
另外一個人扯回那人,自己擋在前面,“我叫……”
“叫叫叫什么,誰要知道你叫什么。”被擋在后面的人推開他。
顧亦久抬頭,淡淡看兩人一眼。
兩個男生都是高個子,顧亦久坐著,還要仰頭看他們:一個長得斯斯文文——斯文敗類,另一個渾身上下散發著不學無術的氣息——地道學渣。
只花了一秒,顧亦久就在心里給他們下了定義。
忽然又出現一個男生。他從斯文敗類和地道學渣后面迎上來,左右臂膀分別摟住一人,“怎么,主意打到我們班女生頭上來了。”
說著就要把兩個人拉走。
學渣覺得十分不公平,“誒?為什么美女都在你們班?”
斯文敗類鍥而不舍:“她叫什么名字?”
“聽了你估計就沒興趣了。”
“不會,只要不是顧亦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