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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映月本來以為可以當庭質問一下她的姐姐,可是開庭那天,何映霞沒有來,來的是一位年輕的男律師,肖文剛,比我低一屆的校友。
肖律師緊緊抓住我們沒有實實在在的證據,斬釘截鐵地重復著何映霞的方案:房產一套,兄妹四人,平均分配;房子暫時不賣,按照市值估價400萬,由愿意購房者將其余的300萬,分成三份,打到其他三位繼承人的賬戶。
我向法庭提交了走訪社區搜集來的證據。我小聲對她說:“不要氣餒,法官會綜合考慮的。”她搖搖頭說:“我不想這樣,我不想這樣。”
當法官問愿不愿調解時,還沒等我說話,何映月忽然高聲說道:“我愿意。我愿意調解。”
何映月對肖律師說:“我不要房子了,你讓何映霞把100萬打到我的卡上吧。”肖律師說:“好,好,你稍等。”
他走到角落,打了一個電話。過了一會兒,走回來,對法官說:“我們也愿意調解。”
這個案子,最后在法官的主持下,按照何映霞的意思,達成了調解協議。走出法院的時候,我有些遺憾,對何映月說:“這個案子如果再堅持堅持,說不定會有更好的結果。”
她說:“算了,我也不想撕破臉,大家還是親人,姐姐他們就是怕爸爸媽媽的房子,落入外人之手,我也理解,我已經和胡永健搬出來了,在外面租房子住。謝謝你了,余律師,幫我這么多。”
我說:“別客氣,應該的。其實,你可以用那個100萬付個首期啊。”
她說:“胡永健已經買了一個小產權房,正在裝修,裝修好了,我們就結婚搬過去,他說我的錢都存著,不要我花一分錢。到時候,請你吃喜糖啊。”
我說:“恭喜恭喜,你放心,我一定會把你的那個100萬要回來的。”
她笑了笑,說:“謝謝你,余律師。”
自從秦曉燕和我談過話后,我的心門再次封閉了。我漸漸地變得很沉默,除了工作以外很少說話。梅曉川說我變成工作狂了。很少再進景然的房間,很少再和他講話。我在考慮離開這間律所。雖然有些舍不得,但是我需要一個全新的開始。
門敲響了,景然走進來。我站起來,說:“您找我有事嗎?”
我的辦公室很小,他坐進辦公桌邊的椅子,顯得有些局促。他說:“最近好像有很多心事?”
我說:“事情太多,太繁雜,理不清頭緒。”
他看著我,遲疑了一下,還是一字一句地說道:“是因為景含睿嗎?等他回來!”
我驚訝地看著他,這是長久以來他的第一次表態。他繼續說:“他會回來的,相信他,他會給你一個解釋的。等他回來!”
我想起秦曉燕那近乎憤怒與仇恨的眼神,不禁打了一個寒顫,又想起了挺著大肚子的白秋霖,還有我媽媽面對景然的面無表情,太多的鴻溝了,我跨不過去啊。而且為了一個渺茫的期待?
我沒有接景然的話,房間里沉默。過了一會兒,他說:“關于合伙人提名,我已經和老孟說了,他基本上同意了,現在需要和其他的合伙人開個會,投個票,表個決。”
我說:“景律師,謝謝你的好意,我不愿意成為合伙人,實際上,我準備辭職了。我感覺累,想休息一段時間。”
他愣愣地看著我,說:“你什么情況?你要是累,我放你幾天假,休息休息,去散散心都可以,辭職是個什么意思?”
我說:“我的同學正在組建新的律所,邀我過去。”
他默默地站了起來,轉身拉門出去。
我找出上次開完庭,肖文剛給我的名片,給他打了一個電話,說:“I’m in.”
他在電話那邊笑道:“rick or ”
我說:“.”
他哈哈大笑,說:“那就叫瑞文律所,怎么樣?”
我說:“OK.”
自己當合伙人,和當一個普通的律師,那是截然不同的感受。事無巨細,必須親自處理。我們的資金來源于我和肖文剛工作以來的積蓄,還有我爸爸的資助。我們在臨近法院的一個商住樓里,租了兩套房子,打通,裝上門,有了七八間辦公室,還有了一間會客室。臨街的窗戶,掛上瑞文律所的牌子,好了,初具規模。
為了避嫌,我沒有從景政律所帶出一宗案卷,也沒有帶走一個客戶。為此,肖文剛頗有些微辭,目前,律所只能靠著他的老客戶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