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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梅是一個活潑開朗的女孩子,自來熟,但是自我存在感不足,總想獲得關(guān)注。所以,她的朋友圈里各種曬,曬衣服,曬包包,曬美食,甚至是男友。我在她的朋友圈里見到了郭曉明的照片,帶著黑邊框的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男孩子。
我一點都不相信這一對戀人會偷竊別人的勞動成果,只有老孟那個年齡的人才會帶著有色的眼鏡去看待單純的年輕人。
老孟在電話里嘮嘮叨叨:“你不要被表象迷惑住了,他們?nèi)卞X,這就是動機(jī),他們在三環(huán)內(nèi)買了房子準(zhǔn)備結(jié)婚,首付,每月貸款,兩個外地的孩子,他們承擔(dān)得了嗎?”
我無語。也許到了這個年齡就是這么現(xiàn)實。
但,這并不影響李梅與我成為好朋友。梅曉川和王菲菲現(xiàn)在一天到晚地討論孩子,我完全插不上嘴,我決定拋棄她們。
工作時間,李梅穿著工作服,一般不出來。我的辦公室在盧尚的隔壁,窗戶正對著檢驗科的窗戶,有時候,我們靠著窗戶可以脈脈含情地對視。
我想,要是她知道我是來搜集證據(jù)的,她是不是會鄙視我呢?如果她真的做了不該做的事,我想我會勸她早日投案,我會用法律知識減少她的責(zé)任;如果她沒有做,我更可以幫她洗刷不白之冤。
除了早上我們不在一起,中午晚上,我們一起到食堂吃飯,晚上在我的房間里看電視聊天到九點多,她才戀戀不舍地離開回到集體宿舍。
一次,她奇怪地問:“你到底是邱董的秘書還是盧廠長的秘書,竟然可以不住集體宿舍,你知道我們這個酒店,像你住的這個標(biāo)間對外是280一晚,一個月下來7、8000元呢,哦,你肯定是邱董給盧廠長欽點的壓寨夫人。”
說完,她自顧自地在床上打著滾,笑成一團(tuán):“他就是怕盧廠長在這里干得不安心,對盧廠長的終身大事比盧廠長自己的爹媽還急。”
她抬起臉,認(rèn)真地問:“你覺得盧廠長這人怎么樣?”
我說:“很好啊,可是本姑娘已經(jīng)有男朋友了。”
她一下子來了精神,翻起身坐了起來,說:“說說看,是干什么的?”
本來想實話實說,可是話到嘴邊,吞了回去,說:“等他來了,我介紹給你認(rèn)識吧。”韓楓曾經(jīng)說這個周五過來接我,順便去吃一鍋著名的湯遜湖魚丸。
周三,景含睿過來了,沒有帶律師來,開著自己的車。在盧廠長的辦公室里談了一會兒的話,走到我的辦公室,說:“還好嗎?想不想家?”
我說:“你說呢?這里的飯菜都是大鍋飯,好想媽媽的紅燒鳊魚啊。”
他笑:“就知道你嘴饞了,晚上帶你去吃湯遜湖魚丸。”
我說:“好,能不能把李梅帶上?”
他歪著頭,想了想:“可以嗎?”
我說:“可以可以的,人家就一單純小姑娘,干嘛把人家想那么復(fù)雜?我要證明給你們看,你們的想法是錯誤的。”
他笑:“好吧。”
我等在檢驗科的門口,等李梅換好衣服,我就把她拉了出來,說:“今天晚上不吃食堂了,我們吃魚丸去。”
她表情夸張:“你男朋友來了?”
我說:“管他是誰?吃了再說。”
景含睿站在他的黑色奧迪旁,T恤長褲,微微含笑。李梅驚呼道:“這是你男朋友啊,余瑞丹,你艷福不淺啊。”
景含睿打開后座的門,笑道:“小姐們,請上車吧。”
進(jìn)入江夏沿街有一排餐館,我們選擇了一家比較干凈,靠玻璃窗戶的四人桌坐下來。我對李梅說:“想吃什么,隨便點,他是富二代,不差錢。”
李梅嘻嘻一笑,說:“沖著那輛奧迪,我一定不客氣。”
一大鍋魚丸,一盤干煸刁子魚、一盤紅燒鳊魚,一盤糍粑魚,幾乎就是全魚宴了。李梅嘻嘻笑著說:“下半年來就是螃蟹宴了。”
我和李梅找到了共同點,就是愛吃魚,一邊說一邊吃還能不被卡住。景含睿就很困難了,尤其是刁子魚,這是一種內(nèi)河的長條魚,用油一煎剁椒一噴,鮮嫩無比,但小刺超級多。
看見景含睿那么困難,我都急死了,沒辦法,我把魚肚無刺的肉一點一點地夾下來,放到他的碗里,沒想到,他竟然來了這么一句:“小時候,我媽媽也是這樣哄著我吃魚的。”
李梅笑道前仰后合。我怒視著他,他無辜地看著我。
魚丸上來了,一個大鍋子,乒乓球大小的魚丸白白胖胖,漂浮在油湯之上。服務(wù)員準(zhǔn)備把湯鍋往桌上放時,李梅說:“等等,等等,我要拍個照,發(fā)個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