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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

下了車，還沒有來得及喘口氣，周思茗和佳欣就馬不停蹄地向二樓手術室跑去。

陳晨正坐在手術室外面的連椅上，面容憔悴，低著頭，沉默。

時間靜靜的流淌。

周思茗靠著墻背，面朝手術室冰冷緊閉的大門，掩面，無聲的落淚。

她就這樣呆怔的站著，聽候發落。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根寒冷的銀針，輕輕地刺傷了她的心臟。

“達宇！”

一陣帶著明顯哭腔的聲音從走廊的另一邊傳來，然后是高跟鞋急促的踩踏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急。

陳晨肩膀一顫，站起來，疲憊不堪，面向已經走過來的李父李母，低下頭表示歉意，“伯父伯母。”

周思茗和佳欣也低頭示意。

他的嗓子已經啞了，漆黑的眸子里極力克制著涌來的悲痛。

這是一位很優雅的女人。

她握住了陳晨的手，嘴唇微顫，似乎是想要說些什么。可是話還沒有來得及說出口，淚水就已經搶先一步滾落了下來。

“達宇，達宇他怎么樣了？”

周思茗不忍，別過頭去，胸口像要炸裂了般的疼痛。

“伯母，您先別哭。”陳晨心慌意亂，連忙伸手去擦她的眼淚，安慰道，“達宇還在搶救中，或許情況還沒有那么糟糕，您別自亂陣腳。”

搶救室的大門突然被推開，一個年輕的女護士端著一些亂七八糟的藥出來，神色凝重。

陳晨他們迅速的圍了上去，“怎么樣了？”

“達宇沒事吧？”

周思茗的手指已經被掐得發白，她卻似乎感受不到任何傷疼。

“子彈離心房很近，已經對生命造成了威脅。我們會盡力搶救，但還是希望你們能夠做好心理準備。”

“伯母！”

佳欣驚呼，趕忙扶住了支撐不住的李母。

李父從頭至尾都沒有說過一句話，只是默默地走到墻角處，背轉過身子去，把頭埋在了雪白的墻壁上。

淚水又一次在她臉上蔓延。

苦澀冰涼的淚水。

如星芒般刺眼。

李達宇，你看，有那么多的人愛你，為你難過，所以，你一定要好起來。

李達宇還沒有脫離生命危險，所以那女護士向他們表明了情況之后，就要準備離開了。

她剛抬起前腳，還沒邁出步子去，就感覺自己的胳膊就被人給拽住了。

“拜托你，讓我進去。”

周思茗大腦空白一片，雙腿發軟，但依舊用力地握住了那女護士的手臂。

面容蒼白得已經恍若透明，神色卻很堅定。

護士面露不悅，甩開她的手，“瞎添什么亂啊！”

“拜托你，就讓我進去吧。”周思茗不死心，再一次抓住了她的手臂，眼睛已經紅腫得如核桃般大了，“他現在需要我。”

見那女護士依舊不為所動，周思茗就跑到了她面前，蒼白而又無力，乞求道，“你放心，我肯定不會打擾你們工作的。”

“筱雅，讓她進去吧。”

......

“血不夠了，怎么辦？”周思茗前腳剛踏進去，就聽見了一個穿著白大褂帶著消毒口罩的人大聲求救。

“還等什么，趕快去血庫調啊！”

“血庫里的剛剛已經用完了。”

“抽我的，我的是O型血。”周思茗的呼吸很急促，感覺聲音慢了一秒都不可被原諒。

李達宇的身上插滿了各種各樣的管子，他的雙目無力地閉著，柔美的嘴唇也失去了往日紅潤的活力。

他很安靜，不吵不鬧，就只是這樣安安靜靜地睡著，沒有了往日的霸氣，仿佛還只是一個孩子。

周思茗捂住嘴，無聲痛哭。

晶瑩的淚珠滑進她的手心里、手背上，冰冰涼涼的，刺激著她的每一根神經，讓她萬般痛苦難受，卻又掙扎擺脫不得。

鮮紅熾烈的血液一點點的流進他冰涼虛弱的身體。

嘀嗒嘀嗒。

時間又靜了下來。

周思茗展開一個虛弱的笑容，任憑淚水在她蒼白得嚇人的臉龐上肆意狼狽地奔流。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

李達宇醒來時已經是下午三點一刻了。

當時陳晨正坐在病床前削蘋果，不經意抬起頭來時，發現李達宇正在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看。陳晨嚇了一跳，然后鋒利的水果刀就這樣順理成章地切在了他的手上。

“你醒了？！”

顧不及手上的疼痛，陳晨趕忙激動地按鈴叫醫生，還不忘扭頭問他一句，“有感覺哪里不好嗎？”

“她呢？有沒有事？”

李達宇腦袋發脹，但恍惚間還是想起了她那張驚恐而又不知所措的臉龐。

“啊？”

陳晨一時沒有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