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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yī)院,病房。
周思茗還在熟睡。
不過她的臉色已經(jīng)好看了許多,長長的睫毛輕輕顫抖著,像是受到了什么驚嚇。櫻桃般紅潤的雙唇微微張開,呼吸卻很是輕盈,如羽毛般輕輕劃在了他的心頭。
沈天浩靜靜地凝視著她。
時間恍若停滯。
如水晶般澄澈的雙眸中隱約有熒光在閃動。清秀的五官中帶有軍人特有的俊朗,帥氣之下又不乏有獨特隱含的溫柔。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了修長的右手,眉頭微蹙,仿若怕驚擾了什么。溫暖的食指指腹輕輕地觸上她翠羽般緊鎖的秀眉,屏住呼吸,沿著完美光滑的曲線,幫她熨展開來。
望著周思茗俊俏柔美的容顏,抿了抿早已干澀的嘴唇,會心一笑,這才起身出去買午餐。
病房門被輕輕地掩上后,周思茗才睜開雙眼,眼角卻已經(jīng)悄然濕潤。
房內(nèi)死水般的沉寂。
窗外,和暖的風輕輕地搖擺,草木結(jié)子,花團錦簇,陽光還是依舊那么耀眼。
雪白的天花板,雪白的墻壁,雪白的被子,空洞茫然的心。
放開!
周思茗又閉上了眼睛,心口仿若有無數(shù)只小螞蟻正在嚙噬著。
他竟然會說出那樣的話,一如他狠心無情冷酷的外表。
可是——,
他是在抱著另外一個女孩,將她,拒于千里之外。
她都已經(jīng)拽住了他的胳膊,可是他卻連看也都不想再多看她一眼。呵,她該是有多討人厭啊,還是說,是為了某個人。
李達宇那種銳利冰冷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得就會給她無形的卻又無處不在的壓迫感。
輸了,是真的輸了。
或許是從喜歡上他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經(jīng)敗得一塌糊涂了吧。
“醒了?!”
沈天浩喜形于色。剛剛走進來,就看到她正在望著天花板呆呆的發(fā)愣出神。來不及多想,將熱氣騰騰的餛飩放在桌子上后,就連忙伸手去觸摸她的額頭,另一只手還不忘摸上自己的額頭,幾秒過后,總算是滿意的笑了,“嗯,不錯,燒退下去了。”
“谷雪怎么樣了?”周思茗很是突兀的開口。
說實話,周思茗本人對谷雪并沒有多少好感。當然,她承認這其中是有李達宇的關系,但更多的還是因為她的為人處世方式,讓她很不喜歡。
但是不管怎么說,這次她受傷與自己也是脫不了關系的,自己應該承擔主要責任。
“你是說那個和你一起被送進醫(yī)院的女生嗎?”沈天浩坐在了她床邊,順便幫她掖了掖被角,云淡風輕地說道,“也沒有多大事,就是可能會有些輕微腦震蕩。不過有李達宇照顧呢,你就不用操心了。”
周思茗猛地睜開雙眼,不提這個還好,現(xiàn)在一提到他自己就會上來火氣。
不管三七二十一,周思茗掀了被子就穿上拖鞋下床,不過聲音卻很平淡,臉色也還說得過去,不怎么難看,“我們先吃飯。吃了飯買點東西去看看谷雪,畢竟是我害了她。“頓了頓又說道,“出院吧。”
現(xiàn)在她可不想和他呼吸著同一個地方的空氣,想想就惡心。
“出院?”沈天浩差點被一口湯給嗆到,不可思議地看向她,在確定她的的確確沒有開玩笑后才開口道,“姐姐,你昨天可是接連發(fā)了三次高燒啊。要我說,你還是在這里好好待著吧,哪也別去。”
周思茗鄙視地瞅他一眼,然后繼續(xù)吃飯,“我才沒有那么嬌貴呢!再說了,我也放不下四排那群姑娘。哦,對了,還有三天就驗收了,可不能在這節(jié)骨眼上出什么岔子。”
沈天浩知道她脾氣拗,更何況這么多年了和她爭執(zhí)自己也是從來都沒有贏過,便不好再說什么,只是忙給她夾菜,“多吃點,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樣子了,我不在你也不用這樣折磨自己啊。”
周思茗埋頭吃飯,還不忘回擊,口齒不清地說道,“少自戀了你,姐姐我吃得多著呢!再說了,大哥,我都110多斤了啊,你覺得瘦嗎?!”
沈天浩嬉皮笑臉地看著她狼吞虎咽,一聲不吭。
周思茗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頭來,“李達宇不訓練嗎?怎么會有時間去照顧谷雪啊?”
“哦,那什么,他會抽空過來。谷雪平常基本上還都是靠她的一個同學來照顧。”
周思茗不愿再問了,至于她那個同學是誰,是男是女,就不在她思考的范圍之內(nèi)了。
吃過飯后,沈天浩在周思茗不厭其煩的催促下就去辦理了出院手續(xù),倆人緊接著又馬不停蹄地跑去商店里給谷雪買了些補品。
周思茗是一刻也不想再在這醫(yī)院里待著了。
到了谷雪病房門口,周思茗心里還在琢磨著要怎么開口和她道歉,她還沒有來得及伸手敲門,就隱約聽到了病房里面的對話。
“達宇,你就不要再去找周思茗了。當時人那么多,她可能也不是故意的啊。”
不要再去找周思茗了?!
可能不是故意的?!
周思茗發(fā)蒙,感覺有些聽不太懂她的意思,但話里有話是肯定的。
她再傻也是能夠聽出點什么來的。
“團里已經(jīng)給她下達了通告批評。”李達宇的聲音很是從容不迫,平平淡淡的,仿若早已置身事外,“而且連隊里的同學們都在私下里議論,說是你們之間因為有個人恩怨,所以周思茗這次對你是趁機報復。”
病房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周思茗不可置信地看向沈天浩。
沈天浩立刻扭過頭,著三著慌地就去躲避她的目光。他清楚得很,剛剛周思茗明明確確地就是在責怪他為什么會有那么多事情沒有告訴她。
其實他原本是想要坐車回去的時候再告訴她的,誰能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