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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起來!”
李達宇黑著臉,眸光幽冷,不管是神色還是氣勢上都有些嚇人,“我只說一遍,撿起來。”
周思茗不為所動,“憑什么?!”
李達宇的臉色更加陰沉了,頭頂上似有漫卷烏云,隨時會掀起狂風(fēng)驟雨。
突然,他握緊了身側(cè)的拳頭。
書包不知道被誰給默默地拾回來,放在了桌子上。
“達宇,只有一杯了哦。”陳晨笑著拿起一杯雙皮奶在他面前晃了晃,清亮的眸子里卻溢出一絲不悅,“要不要喝?”
李達宇掃他一眼,冷漠地收回視線,重新落座,冷氣卻悄然斂了許多。
周思茗眼眸中綻放出欣喜的光芒,本就迷人的五官此刻比星辰還要光彩照人。
她狠狠地吐出一口氣,還好,有驚無險。
一邊撫著胸口平復(fù)心跳,一邊滿懷感激地望向那個男生。
陳晨身著一身黑白運動服,身材高挑,也正盈盈的凝視著她。友善的笑容,暈染開一片溫柔的絢爛。
周思茗驚訝地瞪大了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速度下意識地放慢了下來,又驚又嚇。
相似的面容,猝不及防。
眉目清秀,英氣逼人。
漂亮的眼睛,星月般閃亮,澄澈的仿佛可以流出水來。櫻桃般紅潤的雙唇,完美的沒有一點瑕疵,讓人看了就好想貼上去,輕柔的咬幾一口。
周思茗眼眶發(fā)紅,鼻子也泛了酸。
她究竟是不是在做夢?
“陳晨?”
她的聲音已經(jīng)發(fā)顫了,不可置信地凝視著他俊朗的容顏,似是在確認什么。
陳晨笑著默認。
自己早該猜到的!
這個世界還真是小呵!
她的臉頰泛了白,眼眸垂下,不知道是在害怕看到他還是不想看到他。
原來自己只是跑了十幾年的大圓圈。
還是逃不掉的嗎?!
“他今天心情不太好,多多包涵。”陳晨對表情僵硬的她溫和一笑。
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仿若山間緩緩流淌的溪流,輕輕熨撫著她痛到無法呼吸的某處。
“沒關(guān)系。”周思茗輕輕搖頭,略有苦澀,“謝謝你,學(xué)長。”
平靜的外表之下,卻是不停息的驚濤駭浪。
“你是周思茗吧?”陳晨坐在她旁邊,不經(jīng)意從側(cè)面看向她,心念微動。
落寞的光影環(huán)繞在她的周身,玉簾般的長睫毛微顫,以為她還在為剛剛的事情耿耿于懷,便主動向她搭了話。
周思茗吸了吸鼻子,將涌入眼眶里的淚花硬是給逼了回去。
他解釋,“語琪經(jīng)常提起你。”
指甲已經(jīng)把她的手指給掐得發(fā)白了,周思茗不著痕跡地隱藏起失落,“釋然”地笑笑,露出了活潑迷醉的酒窩。
一邊翻著書頁,一邊用左手懶洋洋地托起下巴,“這是圖書館,能不要再講話了嗎?”深邃冰冷的眸子垂了下去,聲音也是冷得沒有絲毫溫度。
周思茗不滿的向陳晨吐了吐舌頭,清亮朦朧的眸子里帶上了幾分調(diào)皮。
陳晨恍惚,眸光似乎閃動了一下,就仿若是有一道溫暖明亮的陽光,在剎那間,流入了他的心田。
周思茗拿出書本,也學(xué)了起來。
......
不知不覺,已經(jīng)過去了兩個多小時。
窗外夜色已經(jīng)很黑了,沉默中的寂靜,卻散發(fā)出了獨特迷人的魅力。
槐樹葉在夜風(fēng)的吹拂下,發(fā)出”沙沙沙”悅耳的聲音,仿佛是在輕吟著溫柔的搖籃曲。淡黃色的槐花在空中翩翩落落,散發(fā)著迷醉誘人的芬芳。
周思茗抬起頭來,活動活動早已酸痛不已的四肢。
陳晨很早就已經(jīng)走了,李達宇也開始收拾書包,準(zhǔn)備離去。
無意中瞥到那個熟悉的黑色背包,周思茗的臉“唰”地一下就又紅燙起來。
他面無表情地背上包,站起身來。
突然——,
唰!唰!唰!
天花板上的照明燈齊齊熄滅,頓時漆黑一片。
幾秒之內(nèi),閱覽室里就陷入了不小的騷動。
“怎么回事啊?”有人伸長了脖子大聲地詢問。
周思茗定在原處,緊緊地握住水筆,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無際的黑暗,裹攜著沉默的恐懼,似乎是要將一切無情的湮沒。
熙熙攘攘的人群。
煩躁不安。
周思茗痛苦的閉上了眼,耳膜嗡嗡嗡地直作響,腦袋發(fā)暈,胸口也悶悶的。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映襯著她臉上晦暗不明的表情。
眼眸似乎已經(jīng)潮濕。
李達宇卻不管這些,邁開雙腿準(zhǔn)備回去休息。
不就是停個電嘛,又不是搞什么恐怖襲擊。
剛走出兩三步,腦海里卻浮現(xiàn)出了某人那張不可一世的臉。出于好奇,他停下腳步,向某方向望了過去。
李達宇的夜視能力是極好的。在大一大二服兵役期間,就一直擔(dān)任著他們團里的第一狙擊手。
漆黑的恐懼里,周思茗的臉色已經(jīng)慘白,褪去血色的嘴唇也開始不受控制地打哆嗦。她的肩膀明顯地打顫,整個人下意識地縮成了一團。
陸續(xù)有人打開手機上的照明燈。但由于她是處在比較偏的角落里,所以光線依舊很暗,看不清什么。
“管理員呢?”大部分人已經(jīng)按捺不住了。
管事的人遲遲不來,他們的耐性已經(jīng)是被磨的差不多了,就陸續(xù)摸索著離開。
周思茗緊咬下唇,強撐著已經(jīng)發(fā)軟的身子,硬是沒有因為突然的胃痛而發(fā)出一點聲音。
無邊無際的黑暗,伸手不見五指,蔓延著詭異的恐懼。
周遭吵鬧的聲音,不停沖擊著她的鼓膜,如同一個個恐怖糾纏的魅影,讓她——一點點的墜落——滑入痛苦的深淵。
恐懼一點點地將她吞噬,大串大串的眼淚奪眶而出,在蒼白如紙的臉龐上肆虐地奔流。
胃里翻攪的難受,刀絞的痛苦劇烈地襲擊著早已虛脫的身子。
周思茗站了起來,后背已是冷汗涔涔。
恐慌的感覺從她心臟迅速地蔓延到全身各處。透徹的寒冷,胳膊也變得冰冰涼涼的,控制不了地輕輕顫抖。
李達宇淡淡的看著她,只是抿緊了嘴唇,臉上寫滿了疑惑。
周思茗在桌子上摸索,強撐著尋找手機,面色蒼白的已經(jīng)幾近透明。
黑暗,恐懼。
一如十八年前的那個夜晚,漫無邊際的恐慌折磨。
10月10號步行街凌晨,大雨像瘋了似的,鋪天蓋地地從夜空中傾瀉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