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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面騎士閃著光。
她陷入沉默,緩慢開口,從未向別人說過的話,對著這個男人好像很輕松就滑出口了,“……松本同學一直以來都不合群,不參加任何集體活動,無論發生什么,永遠都是一個人。但那種樣子……高傲、不入俗、保持自我,從來沒向誰妥協過……真的美麗極了。像是神一樣。”最后一句,她幾乎咬在齒間,只留了個混吞的發音。
“神?”
“嗯,很中二吧。這種說法。”
他淡淡一笑,筆在虎口橫立,撲克牌筆夾朝下,“不會,我很明白。我也曾有過被人拯救的經歷,想著‘就這么算了,要不直接在河底躺到死好了’的時候,卻沒死成。”
津田結尾輕松,講一件小插曲一樣,她不知道該怎么拿捏情緒。
倒是津田抱歉地一笑,沖她攤開手心,“抱歉,你接著說。你們有過來往嗎?”
“應該有的吧……我想。”
“比如呢?”
“比如……”
“打擾了,您的水果撻。”服務員端來精致的盤子,放在真田一側。鮮亮得不可思議的水果們緊緊挨擠奶油,酥脆的撻殼烤得恰到好處。和菜單上的圖片幾乎一模一樣。
“你……想要吃一點嗎?”津田看起來有些不自在。
她收回一直緊盯甜點的目光,略微尷尬地回:“不好意思,我很喜歡甜食,還會自己試著做。所以總是會下意識地想要‘偷學’一下別人的技巧。”
“……現在還做嗎?”
“很久都沒做了。也許最近可以試試。”她又捂起溫熱的黑咖,一旦離開了熱源,冷意總是會躥到指尖。她也不知道怎么會突然說起這個:“……松本同學從來沒上過家政課,她說自己以后也用不到。當時老師的臉變得超級臭。同學們都說她對自己意識過剩,不過也真有人會很羨慕她的直白,因為確實有人也會覺得這些毫無用處。”
“白石美羽是怎么想的?”他突兀地提問。
看著他手里的叉子在幾種水果間停留,她的眼皮一跳,“什么?”
“白石美羽是怎么看待松本幸果的?例如對她偶爾不上課的行為之類的。”他抬頭看她。
“美羽……”她故作鎮定,小心繞開他的目光和話題,假裝輕松,“美羽認為在家政課做好了蛋糕去討好男朋友的女生都很蠢,人生目標是家庭主婦因此上課格外努力的女生、為了提升標準奇妙的女子力的女生都是腦袋有問題。她會乖乖上課但每次都敷衍了事,還會威脅我也不準認真。可我是真的很喜歡蛋糕,不能好好對待原材料這件事,實在是……”
“我知道。”
她愣住。
津田把草莓送進嘴里,“喜歡甜點的人會更無法允許浪費行為的存在。所以我能懂。”他看著她,“你不是很喜歡甜點嗎?剛才說的。”
防備著的心沉下半點,“嗯,是……您喜歡甜點嗎?”
“說不上吧。只是很喜歡水果撻。淺見小姐喜歡嗎?”
“水果撻嗎?還算可以。”
“你喜歡什么組合的水果撻?除了單種的以外。”
她不知道對方為什么會問這個,但能從發現端倪的問題上繞開,多少廢話和謊言她都能說,“……奇異果、香蕉、覆盆子。為了顏色好看,可能還會再選一個接近黑色的水果。津田先生呢?”
他不假思索:“奇異果、芒果、草莓,接近黑色的水果我也覺得應該要放一種,藍莓或者是黑莓吧。我不喜歡太甜,這樣剛好。”
“聽起來好像比我的要好。我下次試試。”
意外地,他揚起一點嘴角,“會很好吃的。”
某種詭異的警惕心消散,猶疑過后,她趁機旁敲側擊:“津田先生……您是怎么知道我的?”
他切分撻皮的動作停頓。
她對他是陌生的,但對方好像并不是,這到底是一種職業的素養還是什么。還有剛見面時,他好像早已等待她許久,強制渲染的陌生感讓她覺得喉嚨發緊。
“你不想贖罪嗎?或者……你不想報仇嗎?”津田先生確實這么問過她。
報仇……
是因為之前查過她嗎?還是……
找不到答案的恐慌讓她不寒而栗。
剛才提到美羽拒絕了他,那他還會再去找美羽嗎?
如果他還和美羽有聯系的話,這可不妙。
她等了多久才等來這個機會,現在的她必須要防止一切的節外生枝。
津田持久不作聲,把問題拋回來:“你覺得呢?”
“我覺得……不知道。”
津田端起手臂,反著光,因此難以從她的角度看清表盤上的時間,也許很晚了,因為他很快說:“今天就到這里吧。”
明明還沒說什么。
他的下巴劃出弧線,點向窗外,“天黑了。”
陰沉的蒙白轉成空洞的黑色,街燈已經挨個亮起。才坐了沒一會兒,連手心里的杯子還是熱的,怎么就天黑了。
“淺見小姐,很多事情最好想好了再行動。一開始的不后悔,不代表之后不會后悔。”津田合起本子,提過一旁半敞開的皮包,透明文件夾中,格格不入的硬紙盒露出一個角。這話里藏著什么,她糾結著不敢探明。
目光從花哨的那一角移到他的臉上,他的表情輕松自然,淡棕色的眼睛靜靜凝望她,“怎么了?”
身體盡量自然擋住一側的提包,她的嘴角向上努力提起,“……沒什么。”
“明天還是差不多的時間,還在這里。請不要臨時逃跑,我會很困擾。”
他的眼睫眨了眨,也許是真的有些晚了,她突然感到一陣困乏。
她夾著包微屈身,向店門走去。
“淺見小姐。”
步子僵在原地。
“如果記憶退化厲害的話,還是要去醫院看看比較好。記憶斷檔會影響人對時間的認知,你也不想一覺醒來感官上還是十八歲的自己吧。”他好像還記得她一開始說的謊,毫無懷疑地認真了。他很高,燈幾乎直打在頭頂,一小塊發色極淺,比對著臉上的笑容卻顯得極度不協調。
“……我會抽空去的。謝謝。”
“那就好。”
這雙狹長的棕色眼睛,她是不是……在哪里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