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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糖人嘞——”

“豆花，豆花，好吃不貴——”

“新鮮出爐的大肉包子——”

……

柴哥兒因著年齡小一直待在趙家村，平日里就是念念書，或是同大壯、虎子上山下水的玩耍。雖然村學(xué)里也有來過縣城的老生口若懸河的向村里的小豆丁們描述縣里集會的繁華和熱鬧，但柴哥兒對于他們嘴里“人多、東西多、吃的多”的縣城集會還是沒什么直觀的感受，也就不以為意。

此時此刻，柴哥兒站在集會的入口，眼前是一眼見不到邊的人流以及五花八門的小攤鋪，耳朵邊不斷傳來吆喝聲，他只覺得自己特別渺小，感覺集會特別好，好到他說不出好在何處。

他激動的整個小臉通紅，眼睛亮晶晶的好像淬了光，一刻不能等的就要繃起小身子往里面沖。

別看柴哥兒年級還小，但是他胖呀，猛地往前一沖，孫秀華差點捉不住他的小胖手，整個人跟著他往前踉蹌了幾步。

阿楚拉著柴哥兒另一只手，見狀，雙目微凝，手腕一個用力的回轉(zhuǎn)。

柴哥兒本來看著自己離前邊賣糖人的攤子變近，高興的不行，哪曉得身體突然被一股蠻力扯回去，一個猝不及防，連連往后面退了好幾步，正好回到原地。

他郁卒的扭頭，還沒來得及抱怨，就一個腦瓜崩狠狠的敲在腦袋上，疼的眼淚都快出來了，“……姐，好疼。”

“就是要你疼，不疼你不長記性——”

柴哥兒：……（淚汪汪）。

“下次再干瞎跑你就一個人待家里喂兔子吧——”孫秀華眉毛倒豎，眉間聳起，惡狠狠的斥道。

柴哥兒一見阿姐生氣，立馬慫了，眼里包著淚的點點頭。

旁觀的孫大山：姐弟倆感情好啊——

趙金花：……

阿楚（咬小手帕）：……不、不準備夸夸我嗎？！

總之，在接下來的一路上，柴哥兒像個小媳婦似的緊緊拉著阿姐和阿楚的手，一點不敢離得遠些。

集會熙熙攘攘，嘈雜聲不斷。里面有一塊專門的地方供農(nóng)人賣些蔬菜、雞蛋什么的，獵戶賣獵物也是在那塊兒。孫大山想著背簍里的野雞、兔子和狍子，雖然這些野味好賣，但集會已經(jīng)開了一會，要想在散會前賣完還需要些時間，就去交了兩文的攤位費，找個地開始賣獵物，順便打發(fā)其他人去逛逛。

孫秀華要去交帕子，她想著這回出來把這幾年攢的銀子都帶上了，先去吧帕子賣了，湊個整，去牲口那看看有沒有便宜的小牛賣，雖然知道這種可能性很低，但到底心存一絲念想。

孫家四口人一齊到了繡坊門口。繡坊里面修的華貴大氣，門口來來往往都是些女子，少有男子入內(nèi)。因著阿楚不好入內(nèi)，孫秀華索性就自己一個人進去，讓阿娘三人在外邊等下。

她剛一進門就看到一個女子斜斜的依靠在柜臺上，兩只芊芊玉手百無聊賴的撥動著算盤，不時發(fā)出算珠碰撞聲。這個女子就是這家繡坊的管事的，大家都叫她陳管事。陳管事年芳三十，聽說早年也結(jié)過親，嫁了一個大家公子做二房，哪曉得后來這位公子英年早逝，夫家也樹倒猢猻散，陳管事本來在外面吃香喝辣，因此才到了這個小縣城。據(jù)說這家繡坊的主人是陳管事的表親，看她身世凄苦，就照拂她，讓她做了這個繡坊的管事。因此，陳管事一個孤苦無依的女人家踩在這個兒落下根。

即使陳管事有再多的無奈，但一個女人在外邊拋頭露面的到底為世事所不容，因此很多人對她很是不屑一顧，暗中鄙夷的不在少數(shù)。不過，陳管事向來是不管他們的。當然，不管外人怎么說，孫秀華還是打心眼里佩服陳管事的。不說別的，就說陳管事的手腕。她狠狠教訓(xùn)了一頓那些看不起的人不說，還發(fā)展繡坊，吞并其他小繡坊，使之成為縣里的唯一一家繡坊。當然，孫秀華最喜歡她的一點，就是陳管事收帕子給的價錢還不錯，很和她意。

“陳管事，我來交活了——”

陳管事聞言，擰直了身子，抬起眼皮看向門口，見是孫秀華，眉眼彎彎，一邊用帕子捂嘴嬌笑，一邊嗔道：“喲，華姐兒，可是好久不曾見到了——”陳管事對孫秀華還是有印象的，主要是因著她的一手好針線，她繡的帕子一直賣得不錯，很得一些小姐喜歡。

“哪里的話，上個月不還是來這兒領(lǐng)活兒的嗎！”

“喲，瞧我這腦子，混事兒太多，記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