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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孫秀華醒時發現阿娘早已經出了門，家里只余姐弟兩個。因著昨日里先生說要出門會老友，所以柴哥兒今日不必早起去晨讀，還酣睡在西廂。

孫家的雖說如今家里因著柴哥兒讀書沒余下什么錢財，但當初孫大山房子造的好，選的都是好料，雖不是青磚大瓦房，但在村子里也是排的上前五的，這些年下來，維護房子的花費倒是不多。

孫家有兩個院子并五間屋子。正房自然是孫大山夫妻兩個住著，西屋給了小兒子，東屋給了女兒，剩下兩個一個做了庫房，放些平日里的雜物、農具也是放在里面。至于剩下的那個便做了谷倉，雖說是谷倉，但里邊放的米面糧食也是不多的，只因為趙大山小時餓怕了，后又從逃荒的老乞兒那里學了做地窖的手藝，便悄摸的給自家挖了一個地窖，孫家大半的糧食便都存在地窖里了，每年必留下大半的糧食以防天災人禍，來年才把陳糧出手，也是因此，孫家土地上的出產向來是得不著什么銀子的，但供自家吃喝也是盡夠了。因此這谷倉也就是個面子貨。除此此外，孫大山還在鄰著谷倉砌了個灶房，不大不小，正好夠兩三個人在里面施展開。

孫家前后兩個院子都是用土砌的，在前面開了一個木門，前院種著一棵大早上，這樹早先就有了，后來起房子特意留了下來，結的棗子又大又甜，每年賣了也給家里添了不少收入。除了棗樹，前院還有兩個豬圈，一個圈里養著一頭母豬并兩只小豬豚，還有一個就做雞棚使，家里的兔子也擱籠子里養在旁邊。而孫家的后院也就是一塊菜地，地里種了平常的菜蔬，菜地與房子的交接處還有挖了一口井，平日里吃水用水都靠著這口井。

孫秀華如今一起了床，先喂了雞豬兔這些叫嚷著的牲口，再到后院澆一遍菜地，然后才進灶房做早食。

“柴哥兒起了，柴哥兒起了。”她已是把娘做好放灶房里的餅子熱好，到西屋來叫醒自家小弟。見柴哥兒還蜷成一團睡的正香，便拍拍他紅撲撲的小臉喚到。

柴小弟朦朦朧朧、似夢似醒的坐起身來，眼皮似有千斤頂墜著，半睜半合，反應了好久才清醒過來。

“柴哥兒快些洗漱，今個兒阿姐帶柴哥兒去摘酸果子吃。”孫秀華咧著嘴笑看自家小弟的迷糊樣，決定今天好好給他放放風，帶他去出牛山摘果子去。

這出牛山在這縣城周圍也算不上什么有名氣的山，它位于整個趙家村的東邊兒，孫家離得也算比較近的。那山不高，也沒什么兇險的猛獸，就是一些兔子、野雞這類的小野物，除此以外最多的就是野果子樹了，柴哥兒平日里最愛吃的就是一種叫酸果子的野果，果子小拇指大，核倒是不大，就是不論熟沒熟一向是綠色，躲在葉子里不好找，而且滋味特別酸，沒有一點回甘的，向來是沒長成的姑娘小子們喜歡的，或者有時候有孕的小媳婦們也會嘗嘗。出牛山前還有一片山坡，山坡上總是長著許多野菜，不過長得多，摘得人更多，許多人家都得趕早趁著趟兒來摘，或是再往山里走，雖說出牛山沒有猛獸，但是叫小蛇咬了一口也夠叫婆娘媳婦們害怕了。

不過，孫秀華向來是個大膽的，她尋思著著出牛山坡上的野菜都被其他人撅的不剩什么了，要摘野菜還是得往山里走，再者，山里最危險的就屬蛇鼠小蟲什么的，那拿個棍子打打草叢，再裹得嚴實點，也是盡夠了。而她也確實順風順水，從來沒在這山上出過什么差錯。

拍醒小弟，姐弟倆用完了早食也就挎了籃子往出牛山走去。此時已是不早了。

“華姐兒，怎地現在才來呀，正好我摘滿籃子了，你到我這來吧！”趙春花是趙成龍家的二閨女，平日里柴哥兒與虎子玩的不錯，孫秀華與她處的也很好，又算得上但是手帕交了。她一看見秀華姐弟倆剛來摘野菜，心下替他們著急。

“春花！這是我們老趙家的地！！哪個叫你給外人摘菜的！！！”孫秀華還沒來得及搭話，眼前就竄出一道五顏六色的身影，插著腰站在她跟前。都不用猜，整個趙家村最與她過不去沒有別個，就是趙春麗了。

這個趙春麗是村長家的小女兒，她柳葉眉大眼睛，長相上也算的上是數一數二的，但十五六歲的小丫頭最愛打扮卻沒什么審美，往往紅綠黃藍，不問顏色的朝身上裝扮，整個人像是只大山雞，她自己還覺著極美，出門在外老喜歡臉朝天、鼻孔朝人，慣是一副高人一等的模樣。也不知怎的，孫秀華與她也沒什么仇怨，哪曉得她就是喜歡找她麻煩，因著她爹是村長，孫家在趙家村也算是外人，孫秀華也懶得同她計較。

“算了，春花，我跟柴哥兒去出牛山前頭，也免得老有些人向大山雞似的咕咕亂叫喚。”孫秀華目不斜視錯身越過趙春麗，懶得搭理這個張牙舞爪的小丫頭。

趙春花一聽，扭頭上下打量了下趙春麗的一身打扮：大紅的絹花待在頭上，一身翠綠的衫子并五顏六色的小物件墜在腰間一身裝扮著實辣眼睛，忍不住“噗”笑出聲。

在趙春麗尖銳的響起之后，周圍的嬸子丫頭早就暗搓搓的探耳朵了，如今聽見孫秀華對趙春麗的調侃，實在是形象至極，四周也就不是有人嗤笑出聲。

趙春麗覺著自己受到了天大的委屈，被周圍的人嘲笑不說，還又讓孫秀華這個討厭鬼揭了面子。再想到自小孫秀華就處處壓自己一頭，最可氣的是大宇哥還偏心這個丫頭片子，不禁怒上心頭，又羞又氣。

“孫秀華，我跟你拼了。”心一橫，趙春麗昂著腦袋向孫秀華撞過去。

孫秀華見狀趕緊扯著柴哥兒往邊上一閃，哪曉得完全高估了趙春麗，她還沒沖到姐弟倆跟前就被地上的土坑絆倒了，吃了一嘴的土。

孫秀華忍不住彎彎眉眼笑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