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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里青用紗布干凈的地方沾了河水，清理了一番傷口，然后掏出一把小刀，慢慢地剮去傷口的腐肉。

周蘇在一邊看了，雖然覺得心中佩服，但也不太驚奇，只當是他已經答應，休整了一會兒之后，站起來背著包袱就準備走。

“唰”地一聲，一把還沾著黑血的匕首扎進了她面前的地上，距離她的腳尖只有半寸。

“怎么？想現在打架？”周蘇轉過身來，不動聲色地看著雪里青。

“你是什么人？”雪里青卻還是反復問著這個問題。

周蘇突然覺得自己被打敗了：“你都快死了，還有閑工夫問這個。”

“你說了出城說的。”雪里青卻還是一副冷淡的模樣。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默默對視了一會兒之后，周蘇忍不住笑了一聲：“算了，就算告訴你也無妨，我是西月國長公主身邊的侍女。別的，就無可奉告了。”

其實是也沒有心情編造別的東西。

雪里青深深看了她一眼，剛準備說話，卻突然眼前一黑，暈倒了過去。

等到他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天色都已經黑了。

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在一個山洞里，不遠處生著一團火，上面還架著一只剝了皮的兔子，已經散發出一陣陣肉香。

“你可終于醒了。看你不胖的樣子，把你弄進來，差點沒累死我。”周蘇抱著一捆柴火走了進來，一看到雪里青，就抱怨道。

雪里青翻身坐起，胳膊傳來了一陣痛感，不再像暈倒之前那樣沒有知覺。

周蘇見他面色有點怪異，不由笑了一聲：“不用太感激我，你今天只是運氣爆棚，恰好中的是我認識的毒，我就好人做到底，給你解了。”

她已經換了短打的勁裝，恢復了男兒打扮，一張臉上不知道又抹了什么東西，看不出來原本的容貌，就是個平淡無奇的樣子。

雪里青微微蹙眉，陰郁的眼睛掃過她，道：“你還會解毒？”

“會一點。”周蘇淡淡地道。

她當然不能說，當年她接受過全套的野外求生訓練，其中有一項就是在沒有醫療救助的情況下，如何利用草藥進行自救。

很巧合的是，雪里青中的是雷公藤的毒，她學過，所以找了薺苠，用挖出來的草根熬了水給他灌下，還真的解了毒。

雪里青很長時間都沒有說話，直到周蘇將烤好了的兔子腿扔了一個給他，他才突然開口：“你救了我兩次，我這條命，理當是你的了。”

周蘇咬了一口兔肉，有點燙，但是香的很，所以也沒有功夫理他。

雪里青又接著說道：“但是我現在身上有別的事情，暫時還不能把這命給你。等到事情結束之后，我會把這條命交到你手上。”

周蘇在他說話的功夫已經吃下了一條兔腿，聞言，不由笑得前仰后翻的：“戲文里面，這會兒不是應該說以身相許了么？”

雪里青一怔，一直波瀾不驚的表情終于有了一絲裂紋：“你……”

“開個玩笑，別這么嚴肅嘛，既然你醒了，明天一早，咱們還是分開走吧。”周蘇吃完了手中的肉，幸福地打了個飽嗝。

他的話，她好像沒有聽到，兀自說著自己的。

現在，她才不能跟雪里青一起走，他還不知道被誰在追殺，跟他一起走太危險，而且她也不是去西月的。

她想去鳳來，雖然在這五國里面，那是個小國，但是聽說只有那里是四季如春。

雪里青又恢復了之前漠然的樣子，聞言也不說話，只是低頭將兔腿慢慢吃完。

一夜無話。

第二天早上，周蘇醒過來的時候，看到雪里青已經收拾完畢，整個人的氣色看上去都比昨天好太多了。

她坐起來，生了個懶腰：“今天天氣看上去不錯。”

秋高氣爽，正適合逃跑。

雪里青站在洞門口，陽光將他的影子打在地上，他的后背挺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