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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文帝盯著黃子澄徐徐的說:“不議和怎么辦?難道死的人還不夠多嗎?自開國以來,老百姓才享受了幾年的太平日子?又要讓老百姓飽受兵戈之苦,流離失所家破人亡嗎?”
黃子澄拱手說:“陛下心念百姓無可厚非,但燕王叛逆,戰(zhàn)端再起,百姓受盡戰(zhàn)火之苦,責(zé)任在燕王。千百年后自有客觀公正的評價。”
建文帝身體劇烈的顫抖起來:“朕不要什么責(zé)任在燕王還是責(zé)任在朕!朕更不管千百年后有什么客觀公正的評價!朕只關(guān)心眼前!愛卿,朕知道你一片忠心,但是現(xiàn)在咱們根本打不過燕王!明知道打不過而非要硬抗,這不是白白的拿將士們的生命開玩笑嗎?這不是拿江山社稷當(dāng)兒戲嗎?當(dāng)年漢高祖劉邦英雄一世,尚且有白城之辱,直到漢武大帝才奮起反擊匈奴,一雪前恥!唐太宗平略天下,繼位初期面對強勢的匈奴尚且要忍氣吞聲!愛卿,咱們不怕一時的榮辱,就怕身受其辱而不自強。只要知恥而后勇,有越王勾踐臥薪嘗膽的決心毅力,三年之后與燕王相抗,未必會繼續(xù)落敗于人!”
黃子澄聽了,雙目含淚拜倒在地:“陛下忍辱負(fù)重,是老臣沒有體會到陛下的艱難!老臣罪該萬死!”
建文帝忙把黃子澄扶了起來。
黃子澄站起身來說:“那晉王朱美垸如何安置?難道眼睜睜看著他被困死在太原?萬一他與燕王起了沖突,可就性命不保!要不要直接把他遷往別地?”
建文帝搖了搖頭:“晉王一系在山西頗有影響力,又與燕王有血海深仇,只要把他留在那,三年后要是朝廷與燕王再起戰(zhàn)端,晉王就是個內(nèi)援!”
黃子澄不無擔(dān)憂的說:“皇上深謀遠(yuǎn)慮提早布局是好的,老臣就是擔(dān)心晉王撐不過三年。”
建文帝陣陣?yán)湫Γ骸耙沁B三年都撐不下了,那這樣的蛀蟲留著還有什么用?如果他能把欺負(fù)人家孤兒寡母的勁頭拿出來,在燕王的眼皮子底下活下來,還是不成問題的。”
黃子澄心里一抖,不再說話。
建文帝淡淡的說:“給晉王回旨,就說朕十分體諒晉王的難處,只是山西的太祖皇帝分封給他們的藩地,那里有他父親與哥哥的陵墓,貿(mào)然離開實在是不合時宜,讓他與燕王好生相處。”
晉王朱美垸接到建文帝的回旨后,氣得直接把桌子給踢翻了。
什么叫貿(mào)然離開不合時宜?要是按照太祖皇帝的分封來,燕王來逼我割地的時候,你怎么沒拿太祖皇帝來阻撓?
朱美垸坐著顫抖了半天,終于漸漸的冷靜了下來。
建文帝指望不上,看來還得自救了。
他琢磨了一圈,終于決定冒險拼搏一把,于是留下親信留守太原,自己帶上隨從,輕車簡從離開了太原,直奔北平而去。
他要面見燕王,當(dāng)面求饒。
燕王聽說晉王朱美垸竟然來了,不禁愣了一愣。
他萬萬沒想到朱美垸竟然會玩出這一手。
對方好歹也是藩王,如今千里迢迢而來,自己不能不見,只好安排在偏廳見面。
朱美垸進來也不答話,直接撲在地上,跪拜哭道:“叔叔開恩,給侄兒留一條活路!”說完,重重的把頭叩在地上不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