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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

顧銘祁是在周四上午10點回上海的。

因為剛回國就遇上太多的公事，他忙的沒有時間和家人聚餐。好不容易周四從香港飛回來，顧母不放棄這個機會，她覺得兒子再忙也不可能不吃飯，只是地點的問題，所以她一大早就去機場堵他，見著他就把他帶回了家，吃了頓過早的午飯。

顧家和戴家的這次團圓飯，也等了很久。

戴懿早早的就在顧家等顧銘祁了，見他一進門，馬上迎上挽起他的手腕，“銘祁哥哥，你一定很累吧？我親自給你煲了營養湯，給你補身子。”

顧銘祁對她微微一笑，“嗯”了聲。

兩家長輩見兩人如此的和諧，不免臉上都是欣慰的笑容。

餐桌上，戴懿體貼入微，對顧銘祁又是夾菜又是關心的，甜甜蜜蜜。

戴母內心歡喜，嘴上卻故意酸酸：“小懿現在可是越來越獨立了，自從和銘祁一起去了美國后，就很少給家里打電話，還都是我和她爸爸打過去的，而且啊，也不常回來看我們，哎，女大不中留，不中留啊。”

戴懿連忙給母親夾了塊肉，“媽，我每天都有想你的。”

戴母這才嘴上露出笑，“好啦好啦，媽知道了，其實啊，只要你和銘祁好，我和你爸爸就好，畢竟你早晚是要嫁人的。”

提及此事，顧家兩老相視了一眼。

拖了五年的事情，總得重新上桌，也是早晚的事情。

戴父見顧家兩老反應不激烈，拿來紙巾擦了擦嘴角，開門見山：“小懿和銘祁在一起五年了，這五年來，我相信兩個孩子在異國他鄉相處的都特別好，所以，我覺得借這次回國的機會，我們是不是應該給兩個孩子一個交代了？”

顧母笑著說：“應該的，應該的。”

戴父看向顧父：“閱鵬，那你的意思呢？”

顧父一向信守承諾，“選個好的日子，我們把婚禮辦了。”

顧母提醒：“老顧，是先訂婚再辦婚禮。”

顧父幡然醒悟：“是我糊涂了，如果直接結婚的話，顯得太倉促不注重。”

戴母說：“照我說，都行。”

顧母：“要不我們問下兩個孩子的意見？”

兩家長輩將選擇性的目光投以顧銘祁和戴懿。

顧銘祁一向沉默寡言，淡淡道：“聽小懿的吧。”

戴懿羞答答的說：“其實我覺得兩個人在一起開心就好，儀式不重要。”

戴父說：“照我說，還是得按照我們老祖宗留下來的習俗來，先訂婚再辦婚禮。”

顧母：“這樣的話，我們兩家到時候有時間一起選個日子，好好籌備一下，給兩個孩子辦一個盡可能最完美的婚禮。”

*

午飯后，戴家人暫時先回去了，顧銘祁在書房整理公司的會議資料。

顧母敲門而進，看著兒子，總覺得是一下子成熟的太快，自己還來不及適應。

“兒子，有時間陪媽聊聊嗎？”

顧銘祁手頭上的工作停了一下，說“好”，然后繼續將資料收拾整齊放到公文包里。

顧母在辦公桌前的皮椅上坐下，等到顧銘祁真的忙好，才說：“兒子，你真的想好了嗎？”顧母指的是結婚的事情。

顧銘祁靠在椅背上，沉思了好一陣。

哪怕是曾經的很多時刻，他還是會想起路遙來，尤其是每年她的生日都特別的刻骨銘心，想著給那個熟悉的郵箱發祝福，想著給她的地址寄禮物，或者打電話給她。

有一年，他確實打電話給她了，那年他回國了幾天，用的是公用電話。當時接通了的，她溫柔的聲音隨時可以勾起他藏在心底甚至塵封的秘密，她說：“喂。”

他很想問：“最近還好嗎？”

話到嘴邊，他卻掛了電話。

青春和瞎子一起終歸是變成了啞巴。這五年來，他和路遙失去了聯系。不是自然的，因為說好的老死不相往來，在他看來，她比他更加的絕情。她將他們的所有聯系都刪除、清除的可謂是干凈。后來他幾乎所有的時間都用在了學習上，回國后也直接奔進工作，為了填補某一種遺忘的傷痛。

不過這樣也好，當年要不是她的舍得，這些年來，他們一定還會繼續互相傷害。現在好了，五年都相安無事的過去了，以后，也不會再見到了，那么繼續各自安好吧。

“媽。”顧銘祁往前傾了傾，語重心長的說：“我想好了。”

“不后悔？”

“不后悔。”

*

太陽的光影從樓距間縱穿而來，彩色的光暈晃蕩在辦公室的落地窗上。

午間休息，大家各自一方。

路遙去公司附近的咖啡館買了杯咖啡回公司，這個點，一樓大廳的人來去較多，路遙在公司樓下等電梯。

眼看著電梯從負樓漸漸上來，大家都蜂擁起來。

路遙不太愛爭，于是在最后面，想著能上就上，不能上就等下一班，但是事實證明，她真的因此錯過了一班電梯，于是，載著滿滿人的電梯就上樓了。

不過，此時路遙身邊的人少了很多，空氣一下子就流通了，路遙飲了口咖啡等下一班。

幾分鐘后，電梯重新從負層再上來。

“叮”的一聲，電梯門緩緩打開。

路遙正準備走進電梯，就在雙開門打開的那一瞬間，甚至就是那一個瞬間，她心中消失了五年的悸動又出現了，以至于她心中滾燙的，以至于差點就熱淚盈眶。

也真是巧。

顧銘祁就站在電梯里的中間位置，本身就是十分的高大帥氣，現在更加的引人入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