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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先生作品展出的第一天，貴人們接二連三地駕到，卡先生興奮得不知如何是好。接待了這一位，就冷落了那一位，整個人在畫廊里來回小跑，額頭上大汗淋漓，直恨自己沒有幾個分身。

柳蔚藍沒有想到銀子這樣受歡迎，裝模作樣站在一張畫下面仔細看，看了一會卻覺得無趣，一塊塊斑斕的色彩哪里有美感呢？

“你應該站在這個距離，然后看過去，那些色塊才會組成一張張漂亮又神奇的畫！”鳳先生看柳蔚藍搖頭，伸手請她站到一個位置處，“利用的不過是人眼睛視物有效距離和模糊度，很粗淺的技藝！”

不知道卡先生聽到這樣的評論會有多傷心！

“這一幅《光明女神》臨摹得不錯，王宮里的原畫因為經歷幾次戰火保存不當，色彩已經黯淡。你看女神手中握的那一把圣劍，花紋是不是很眼熟。”鳳先生稍微仰起下巴，細長的眼睛里蠻是探究，“能夠在沒有原畫參照的基礎上畫到這個程度已是難得了，這一位卡先生有些才能。”

柳蔚藍笑看畫面上深沉的背景色，濃黑中翻卷著火焰，火光中一位女性站立，右手執劍，左手指向前方，而她整個人散發的光輝照耀了畫面下方密密的人群，柳蔚藍搖頭道，“我還是第一次見這張畫像！”

“梵高先生前半生一直在為人民的自由而戰爭，大戰爆發又結束，當和平到來的時候他潛心三年創作了這樣一個作品。傳說，這一位女神真有其人！”鳳先生感嘆，“這樣的風姿，這樣的氣魄，只要她站在你的面前，你絕對不可能忽略她的存在，如今是難再現了！”

“往日不可追！”柳蔚藍走到別的畫前面認真看起來，“鳳先生是從事什么行業的呢？”

“說起來慚愧，祖上是研制香料、香精、香水方面的，到我卻對這些一點興趣也無，家業交給有前途的子侄們，自己四處晃蕩著。”鳳先生稍微有些得意，“正因為如此才能自由地做自己有興趣的東西！你要知道，這些年傳統丟失得厲害，新生代們成長起來強烈要求得到權利，轉而開始攻擊上層的老古董們，古物也成為阻礙社會進步的原因之一。實在不愿意看到那些凝結了幾十代人心血的精美的藝術品被破壞，我認為我有責任去拯救它們。”

柳蔚藍繼續往前走，正是30069的畫像。

“這一位很眼熟，不過卡先生沒有畫出他的風采來！”鳳先生從衣兜里掏出眼睛架在鼻子上，仔細看后道，“只是五官像而已，他的眼睛里應該有更深層的忍耐和痛苦。”

“柳小姐，你得到了兩位優質的奴隸，還要停留多久呢？”鳳先生看柳蔚藍沒興趣，轉移了話題，“如果有幸的話，請你光臨寒舍，為我鑒別一些古物！”

柳蔚藍微微點頭笑。

鳳先生得到了肯定的答復，晃著一身金燦燦的衣服到一邊去逗一些貴婦取樂。柳蔚藍慢慢踱出畫廊，正好看到30005在陪一位身穿軍裝的年輕男子四處參觀，她找了一個空沙發坐下來，叫了一杯白開水。

30005習慣性和人保持二十公分距離，腰微微彎曲給人順服的感覺，嘴角勾起淺淺的幅度，目光柔和，給人一種舒適的感覺。

“他是天空中的月亮，看起來光芒溫和，其實拒人千里之外！”

“看來你沒有什么朋友，沒有花幾天時間就和朋友們說完所有的話了嗎？”

“人來來去去，要是有那么多話來說，還用做什么嗎？”鐵弗也叫了一杯白開水，“今天晚上我和銀子就要跟你出交易中心了，不然你得另外繳納我們兩個的吃住費用。”

“對了，傳說你用一塊爛木頭換了鳳先生一大筆錢？”

柳蔚藍的眼睛稍微離開30005修長的身體，淡淡笑道，“他覺得值！”

“需要我向你透露一些小道消息嗎？”

“你說！”

“你知道，上位的人站得比較高，有些事情呢看得就比較清楚。伺候7號大廳的客人們，總是能聽到一些新聞里播報的消息的內幕，兩下對比起來，很奇妙！”鐵弗全身散在沙發上，“7號大廳有一個兩年了還沒有結果的賭注，不過馬上就可以知道結局了！”

“是關于什么的？”

“大概五年前，東三區最大的傳統食品店一夜間倒閉，店主人失蹤，店主的繼承人也消失。鳳先生在拍賣會上買到了那一個房子，對了，就是叫翡翠居的！”

“那房子不錯，全木結構能維持得這么好的，少見！”

“過了不多久，交易中心就多了一位30069的成員，大家都在猜測他什么時候可以復仇成功的時候呢，鳳先生就設了這個賭局。”

“他們都知道翡翠居破敗的原因了？”

“哦，我的主人，這個世界沒有秘密！”

柳蔚藍笑得眼睛都瞇起來，“所以說我頭一天去參觀翡翠居，隔一天鳳先生就知道了消息！”

“翡翠居拒絕了王城伸出來的橄欖枝，不久就破產；30069號進了交易中心三年沒有成功進行過一次交易，最近卻積極接觸秋先生，這一切不都是很明顯么？馬上就會有結果的！”

柳蔚藍很無奈，“用別人的痛苦來取樂，只要主角不是自己就可以了么？”

鐵弗聳肩，“不，我喜歡做主角！”

“去找找銀子吧，今天提前回去，帶你們出去吃一頓當做慶祝！”柳蔚藍不想發表任何看法，誰都必須為自己呃選擇付出代價。

三人輕裝走出交易中心，銀子站在大門口悲悲戚戚道，“我終于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