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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銀色面具的男子渾身雪白,腰束紅綢,發系紅纓,除此外,再無其他。雖簡,卻仙姿飄渺,干凈奪目。他身后綴著一輪明亮皎白的圓月,將他勾勒其中......
他徐徐而下,足輕點,人已立在河面。
清澈的簫音幽幽流淌,彌漫了沉沉的夜,慢慢的,帶著一股濃重的悲傷,慢慢的,流開來……
小白狐們似被簫音感染,不敢再前,逐漸往后退去。佦照驚喜,偷笑,只怪炎兒所幻的白狐靈性太高,君遷的簫音,最能觸動的就是那些感情豐厚的生靈。
炎兒幽幽地看著,聽著,心底深處似升起一抹哀涼,欲涌難涌,欲抑難抑,怪不得,君遷會到歸淵去,他是柳憶的人,倒也不為怪了。
她在心底冷笑,柳憶真是個好女兒,也忙著來替父神尋金兵魄了么?
炎兒腳尖一點,自樹上飛躍而出,鈴鐺聲起,玉手隱在袖中一起一落,迎風颯颯,萬只白狐頃刻間化為萬葉飛花,旋旋繞繞,盡數歸于袖中。
衣袖滑落,露出細膩的手,指間一朵鵝黃色的花,堪比月色。
佦照哈哈大笑,“君遷,不虧了你自小與我一塊兒長大,我有危險,你便來了!”
炎兒和君遷同時停在佦照身畔,各據一側。炎兒出手就往佦照腰側探,君遷以為她要做什么,揮手就擋了過來,炎兒根本沒有用靈力,堪堪接了君遷的掌力,身子晃著晃著往后倒。
君遷一下反應過來,忙去接住。
佦照笑,“你對我那般狠厲,站到君遷面前倒是弱不禁風了。”
炎兒臉頰燃燒著紅暈,卻沒去看方才摟住自己的人一眼,目光中的冷意并未因一時的羞澀而消失。
君遷也沒說話,平靜地移開目光,避過佦照的調侃。
炎兒指著佦照腰間露出半塊的洗石,羞惱道:“你把那個還我!”
佦照抽出洗石,明白過來,尷尬地笑了笑,“原來,這個是你的啊?”
炎兒一把將洗石搶過來,瞪佦照一眼,幾步走到河邊,“撲通”一聲,洗石落到了河里。
佦照大叫:“你既是將它要回去,為何又扔了,這不是糟作好東西嘛?”
炎兒涼涼道:“別人用過的,我自然是不用的。”何況是男人用過的。
佦照無語,翻了翻白眼,“那這河水也被我用過了,你以后用還是不用?”
炎兒悠然,“川流不息,河水日日輪換,明日的水早已不是今日的水,我為何不用?”說完,提步而行。
離開了他們的視線,炎兒的腳步突然快起來,一路小跑回酒館。
“若有人來找,就說我累了,今晚不見客。”炎兒急急交代,沖進屋子,栓好了門,恣意地趴在榻上。
不多久,果然聽到屋外有不屬于半抹和襄銘的聲音,還有小灻突然高昂歡喜起來的嗚嗚聲,炎兒知道襄銘一定不會讓他進來,遂笑著安然睡去。
第二日,襄銘雖疑惑,卻沒問發生了什么事,如果需要,炎兒自然會告訴他們。只說,昨日夜里,有個戴著銀色面具的男子來訪。
中午,炎兒到河邊去提水,手伸進河里,滿滿地打了一桶。
回過身,看到君遷立在五步之外,墨黑的長發,銀白的面具,一身凜然的氣質。
于是,炎兒提著沉沉的水桶,就那么搖搖晃晃地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