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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葉星的黃昏總是比別的地方更遲一些,殘陽暈染的云彩在天空中勾勒出一層層血色的浪花。在這彤云氤氳,暮色漸沉下的葉宅,卻顯得尤為熱鬧。
“湯霖哥哥?你還沒好嗎?胖爺他們已經來了。”縱然已經過去五年了,饒靜卻仍舊是一幅青春少女的模樣;幾步跑上樓后,打開了二層樓上一角的書房,卻見里面穿著藍色軍裝的男子,正伏在書桌上,奮筆書寫著什么?
見湯霖沒有理她,饒靜不由得癟了癟嘴,自家湯霖哥哥一去五年,脾氣是越發的古怪了。
走到湯霖的背后,饒靜朝書桌上望去,卻見湯霖面前擺著一疊信紙,已經寫了好幾頁了。
“湯霖哥哥,你在給誰寫信呢?你不是都已經回來了嗎?”眼看著湯霖開始收拾起書桌來,饒靜問道。
“給一個暫時見不到的家伙。”湯霖回答道,而后將信封入信封,裝進了一個四四方方的匣子里。
暫時見不到的家伙?是指還在戰場上的戰友嗎?饒靜不解,卻在見到匣子里那密密麻麻的不少已經泛黃的信封后,心底猛然產生了一個想法:一對是他們!多年前他們突然失蹤以后,除了葉帥,就只有湯霖表現得毫無意外!
想到這里,饒靜在滿含疑惑地看了湯霖一眼之后,在程紫蘭的催促聲中,匆匆地下樓去了。
五年了,你們倆也該回來了吧。跟在饒靜身后的湯霖暗自想到。
……
14年前,湯霖正式成為中學生的前一個星期,四人合租宿舍中的最后一個人,終于姍姍來遲。
“三少爺,都已經安排好了,你有什么事兒就給我打電話,我馬上就過來。”二十歲出頭的小軍官,臉龐上還兀自流淌著汗水,卻一臉樂呵呵地對一個十歲的孩子說道。
“李子哥,我能照顧自己,你就別擔心了,你自己去忙吧。還有,以后別叫我三少爺,我有名字,我叫葉君霖!”少年的臉上表現出了對這個稱呼濃濃的嫌棄,明明是稚氣未脫的模樣,卻故作老成的姿態。
“好好好,我知道了。那以后我就叫你君霖少爺好了,將軍對我家有恩,你一輩子都是少爺。”被稱作李子哥的年輕人,聞言換了個稱呼;葉君霖無奈地看了他一眼,悶悶地拖著行李進了宿舍。
宿舍是生活區內專門為學生修建的那種上下鋪的宿舍,上面是床鋪,下面是柜子和書桌。葉君霖剛一進門,左側靠近門口的床上“咚”地一聲,跳下來一個身材壯碩的少年;不停葉君霖揮手掃落那揚起的二兩塵土,他就勾肩搭背地纏上了葉君霖:“喲呵,這里還有一個葉三少爺。葉三少爺,初次見面,要不你出錢請我們搓一頓?”
葉君霖白了他一眼,知道他是打趣自己,卻也不惱,反倒是順著他的話往下說:“搓一頓?行啊,不過我有錢也不是白花的,你打算還我些什么?”
“咱倆誰跟誰啊,要不這樣吧,我以后幫三少爺端茶送水,掃榻除塵你看可好?”那少年搖頭晃腦的說道,卻讓葉君霖哈哈大笑起來。
“對了,我叫葉君霖,以后別叫我葉三少爺了,聽著怪心煩的。你呢?你叫什么?”葉君霖問道。
“我叫張駿陽。”少年的嗓門不輕,而后指著右側遠離門口的床鋪說道,“那床是空著的,你以后就睡哪兒好了,你旁邊那小子叫黃欽明,人挺老實的,以后要是有人欺負他,你得幫著他,還有……”
宿舍里的氣氛,似乎因為這一場玩笑變得熱烈起來,而角落里一個聲音,卻瞬間給這氣氛澆了一盆冷水。
“吵什么?張大少爺又在顯擺什么了?喲,這又是哪家的少爺?”張駿陽旁邊的床鋪上忽然翻身坐起了一個人,言語間尖酸刻薄地說道。
張駿陽似乎是好脾氣,等他發完牢騷,只是輕輕拉了拉葉君霖的袖子說道:“他叫湯霖,這人脾氣不太好,尤其是睡覺被人吵醒時候,就跟炸了毛的刺猬似得,你別理他就行了。”
葉君霖聞言,厭惡地看了湯霖一眼,也沒說什么。可是,就是這一眼闖了禍,湯霖突然開口道:“呵呵,葉三少爺好大的架子,要不要我端茶送水,掃榻除塵啊?”
他明明聽見了,還怎么陰陽怪氣的。葉君霖心頭一股無名火起,本來就不是個好脾氣的主兒,現在就更加不慣著湯霖了;而在湯霖眼里,葉君霖突然的爆發就成了他“大少爺”的罪證,在今后的日子里,兩人愈加的針鋒相對,水火不容。
……
12歲那年的一個周六,湯霖正伏在書桌上看書,而張駿陽和黃欽明正吆五喝六地在一旁打游戲。
宿舍內的公用電話響了,離電話最近的湯霖順手接了。
“喂,請問是葉君霖的宿舍嗎?我是他媽媽。”電話那頭一個溫和的女聲說道。一聽葉君霖三個,湯霖就不自覺地皺了眉頭,正要將電話遞給旁邊的張駿陽,就聽電話里接著說道:“他昨晚上偷跑出家門,到現在也沒回來,是不是回寢室去了?”
湯霖的手一頓,想起了昨天下午放學時,葉君霖那異常的表現:
這家伙的家離潮汐星不遠,每個周五的下午,總是還沒等放學,就急匆匆地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心不在焉地等著往家里跑;唯獨這個周末,不僅收拾東西時慢吞吞的,放了學還在寢室里磨蹭了好一會兒,才乘著末班航船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