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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頃,褒妃娘娘把人都支使走了,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坐在這兒,我看她這幅哀愁模樣,便想起曾在梁府與辛昭的對話……
難怪辛昭不愿意投身西宮,可見到了這里不但前途未卜,說不定還落得個人財兩空。
褒妃娘娘送去禮部的三樣?xùn)|西,聽著似乎價值不菲。我見她掏出這么多體己,不免有些同情,于是飛到她身旁的小矮桌停下,鶯鶯地朝她清唱了幾句,想把她逗得開心。
她聞聲轉(zhuǎn)過眼色,非但不懂得欣賞的我歌喉,還拈起扇柄來幺我,像是怕鳥糞敗了她的茶興。
我見她如此待我,玩心忽起,跳腳一躍,飛落到他發(fā)髻尖上,撓散她幾縷頭發(fā),不等她放下扇子來抓我,便嘰嘰喳喳地飛開了。
我斂翅停在屋檐下,看著她盯住我滿臉怨恨的樣子,有些頑皮地得意,但再一停留,又見她深聚眉頭緩理發(fā)絲,獨自傷懷哀嘆的模樣,忽然覺得很是可憐。
或許是因為剛才的不悅,她在園圃中也坐不住了,起身就要朝屋中走來。我于是機(jī)靈一抖,墜身飛入房中,變回了狐貍樣子,跳上書案盤坐一側(cè),擺好仙家的模樣,等她進(jìn)來見我。
門扉便嘎吱作響,一只繡鞋小腳邁入門檻,我朝那兒看去,她也在側(cè)身推扉和門的時候,眼睛突然晃看到我,我們四目相對,他驚得想要大叫,但尚未發(fā)出半聲響動,便掩著嘴,將驚叫壓了回去。
她仔細(xì)關(guān)好門窗,墊著腳尖朝我輕聲走來,我依舊裝模作樣,穩(wěn)坐高位,如如不動,雙目微瞑,昂首引頸地擺出一副神仙姿態(tài)。
她走到我面前,恭恭敬敬地禮拜合十,然后微微抬頭,圓眼大睜地看著我,恭敬說道:“終于盼到狐仙大人憐惜我來了。大仙您神跡忽顯,我這兒招待不周,萬望仙家莫怪?!?
我冷面頷首道:“本仙心地慈善,不降罪責(zé)。只因今日路過于此處,看你顏面憂煩,故來遣解,你可告訴我,是何心事教你郁結(jié)煩惱???”
我說完,雙目微瞑,看她反應(yīng),只見這位褒妃娘娘呆站著沒有任何反應(yīng),依舊呆呆地將我望著。
想必她是個聽不懂我說話的玄門外人。
于是,我兩各自不動,彼此間默默僵持一會,我正盤算如何化解事,突然瞅見桌上放著一碟開心果,忙地趁他稍有暇意,瞬息挪身過去,用爪子薅來一顆開心果,推到她面前,掌下暗暗發(fā)力,想要震碎外殼,剝離果實,遞給她吃。
掌下之力軟硬兼施,但我用工許久,肉墊下并無碎裂之音,只見褒妃娘娘正癡癡地盼望著我,似乎等待著我的回應(yīng),我見狀也不好再玩這開心果了,只能輕輕松開爪子,定定地看著她,又低頭看看包在白皮中的翠果,示意她上前領(lǐng)取。
她會意,走過來,用指甲輕輕拈了這粒開心果放到手中,我見她若有所思的模樣,忙地轉(zhuǎn)身勾開窗門,一躍而出,化身飛鳥隱藏蹤跡,
她驚異地朝外伸出頭來,四下打望,卻也尋不見那只風(fēng)骨不凡的狐貍。
她望著我消失的地方,托起掌心之物垂首哀嘆道:“必定是個狐仙了,也不知她修為如何,雖只送了顆開心果給我,但她能祝我開心寬懷,也算是個吉利的兆頭了?!?
我變作小鳥,假裝在枝頭上剔翎,聽了她這句話,心里莫名有些傷感,于是收回翅膀背在身后,望著她閃爍的目光哀嘆道:“也不知你日后福禍如何,只不過你今日悟性確實低了點,我堂堂一只狐貍,送你一粒開心果,自然是叫你離開(貍開)了!你卻連這也不知!宮闈兇險,祝君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