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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一人手里正捧著曾放在嘉吉齋的寶幢圓冠靈芝,一人手里端著我們奉常殿禮賜用的彩篋木盒。還有一人雙手托著官披躬身候著。
正想著剛才是誰稀奇見我,就看見一人踩著虎靴蕩著獅袍向我走來。
“還是奉常殿中好,可以養(yǎng)些有趣的事物?!?
說著,那人彎下腰來伸出雙手,用虎口把我兩條胳膊架起,像捧棉花般輕松地把我攬到懷中,揉著我的腦袋逗問道:“你是不是葉大人座下的御狐???”
這人下手像不知輕重似的,我被那厚實的胳膊勒得心慌,好不容易從他臂彎里掙出個腦袋來,正打算咬他衣領(lǐng),一抬頭,正好撞見張笑嘻嘻的臉……
就像是許多年前,在龍涎樹的翠葉中,逗我發(fā)笑的面容。
這張和莊賦一樣的臉,重現(xiàn)了我們相遇的情景。
時光湟然不見,歲月剎那幻滅,我靜靜地看著他,失去所能表達(dá)的力,體會不到彼此以外的任何事物,也忘記了命運曾經(jīng)使過的詭計……
我愛著這樣的世界,遂愿而生,乘愿而來。色非空,空非色,你在我眼前,我真是舍不得合眼。
我癡癡地望著他。對此時光宿命,不知如何表達(dá)。毫無招架之力。
但這樣的癡傻的狐貍,也許讓他覺得并不好玩吧,他將我放回到地上,起身就要離去。
想到離去。我無法自制地?fù)湎蛩?,他敏捷躲開,幾個守衛(wèi)立刻將我捉住。
我淚聲中不斷喊著莊賦莊賦,但耳中只聽得見自己的嗷嗷的吠叫,他必然也不會明白。
“這只狐貍來多久了?” 他淡然地和護(hù)衛(wèi)聊天。
“剛才來,可能十天左右吧?!钡钚l(wèi)回道。
他笑著,對殿衛(wèi)說:“難怪還有些野性,不過要是能跟在國相大人身邊,用不了多久也就靈馴了?!?
殿衛(wèi)笑著說是。他也不再多言,取下侍從手中的官披,系在身上,行走如風(fēng)地離開了。
我被殿衛(wèi)按得無法動彈,直到他的影子在宮墻深處消失無蹤,才被這些愚夫緩緩放開,這時,我已經(jīng)吼叫得氣力衰竭,但心中從沒有過的澎湃情感依然沸騰不止,以至于每次心跳都像他離去的足音,逼得我胸口發(fā)緊。
我望著空漠無人的遠(yuǎn)方,決意一定要找到他,只怕那因緣造化隨聚隨散,如今既已重逢,若再錯失,叫我怎么能甘心,更何況闊別十余載,他如今駕著這份英氣,模樣越發(fā)好看了……叫我如何放手!
等他們松開我時,那人早已消失,皇宮這么大,再追過去也是找不到他了,于是我轉(zhuǎn)身奔回伏鹿坪,想要行修再次占卜,但見行修不在,就四處去找他,剛走到正殿外側(cè),忽然撞見師父正從這經(jīng)過,我心正著急,也不管他是否有事,截住他便問道:“師父,剛才有一眾人帶走了我們嘉吉齋的東西。領(lǐng)頭的人還捉著我玩,您可知這人是誰啊?”
葉芷鑒蹙眉問道:“可是個獅袍男子?”
我點頭。
“他是行軍總督劉君揚,朝中一品將軍。那個木靈芝是論功行賞給他的?!?
芷鑒說完便繼續(xù)往前走了。
行軍總督劉君揚,雄獅官袍加身,宮中侍從相隨,今日來奉常殿受賞,與我頭一遭相會,如今就在這景興城中。
我一一記下了,自此便百般設(shè)計該如何相見相識,可恨我不能變幻人身,他竟是認(rèn)不得我面貌,又聽不懂我言語。
但想到他已經(jīng)和我重逢,且還是朝中名將,我便歡喜不已。
可是,該怎樣讓他想起我來?
自此,煩惱如火,將我燒的日日焦灼,萬般遐想,更疑心當(dāng)初葉芷鑒問我愿望時,是否有意將變幻的本事還給我。
想到此,我更是懊悔痛恨,郁結(jié)難舒。
自從見過劉君揚后,我無時無刻不在琢磨著他,漸漸便與院中人都疏遠(yuǎn)開了,乃至寢食難安,唯有跑去林中奔馳跳躍,才能在疲憊至極時,就地淺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