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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再猜猜她的年齡。”
那名叫齊行修的少年聽令,撲閃著眼睛對我上下打量。
“我只看得出他不足兩百歲,因?yàn)樗€只有一只尾巴。”
“看的不仔細(xì),”說著,那位師父突然把手伸過來,往我身上一薅,捋下我好多飄逸的白毛。
他攤手在那孩子面前:“狐妖修到百年以后,神思固體,能在四季中安適,肉身是不再會起太大變幻,你看這狐貍,春天還要褪毛,它這樣的身體,料想只修了不過二三十年。”
“可是師父,你不是說狐貍過了十歲壽劫,每十年才得一變幻嗎,要能變成狗,應(yīng)該至少要修行四十年才行啊。”
“那你想想是怎么回事呢?”
齊行修瞅著我想了半天,最后還是只能搖頭問他師父。
“走了捷徑便能縮減些時(shí)間,你還記得有哪兩個捷徑方法嗎?”
“記得,是服食丹藥和授領(lǐng)他人道業(yè)。但都是借用外力。”
“對了,那你說她用的是哪一種?”
“這……我還看不出來。”
“嗯,很誠實(shí),對你這還太難了,不過你只要記得,可以讓他人授領(lǐng)道行的只能是仙家,而不是我們能看見的狐妖,世間狐類,只有心月宿主才稱得上狐仙,但她在十幾年前現(xiàn)世后再又隱匿,現(xiàn)在的狐貍,不管他們?nèi)绾巫栽偅降锥歼€只能算狐妖。”
我聽得驚異至極,不知這位師父是何等高人,便轉(zhuǎn)眼仰望。
但此人偏在我的視角之外,我只看見齊行修低著頭聽他教誨。
一些嘮叨過后,忽聽得一句。
“算起來,狐貍好歹也算是我大昱國中瑞獸,如今它既然都已來了,這一年就讓他在我門下效力吧。
我興奮得四爪晃悠,但見那高人抬起隱現(xiàn)在闊袖中的雙手,整理著齊行修的衣襟。
“趕緊把衣服換了吧,春天里穿這身也夠熱的了。”那人說著,語氣和緩。
“是的師父,徒兒這就去了。”說完,只聽見一溜撒歡腳步漸漸遠(yuǎn)去。
此刻,四下悄無聲息,高人走到我身邊,冷冷說道:“別裝了,雷音不傷肉身,你現(xiàn)在是沒一點(diǎn)痛處的。”
著實(shí),在那陣聲響過之后,我早就沒了痛處,只是有些尷尬,既然他此時(shí)已經(jīng)戳破,我只好羞澀地站了起來,耷拉著腦袋站在他腳邊。
“此后一年,你就在我門下效力,可有不愿?”他嚴(yán)肅問道。
我俯首點(diǎn)頭。深藏歡喜。
“你叫什么名字?”他問我。
“童琉。”我回答。
“嗯?同流合污的同流?”他疑惑道。
“童是孩童,琉是琉璃。”我忙解釋道。
“呵呵,倒也不錯。你還是抬起頭認(rèn)識下我吧。”他語氣中略有些笑意,想必已是做好了相互認(rèn)識的準(zhǔn)備。
我于是也布置了下自己的表情,嫣然含笑而起,目中暗含敬意,順著他繡著仙鶴的衣袍,緩緩抬起頭來,仰面而望。
當(dāng)和他目光相迎時(shí),我竟有些無處可逃的感覺。
何等俊逸公子。
流云涵虛神仙貌,莊靜儒雅才子容,眉目間,看不盡山清水秀。
我見他神色肅淡安然,莊典威嚴(yán),教人有些不敢直視。但容顏寬和,正宜他那仙鶴風(fēng)骨。又生得修竹體態(tài),君子面容,一身清爽潔凈,精神豐采英發(fā)。
其人其神。真叫個,蘊(yùn)于丹青,養(yǎng)于碧霞。
只聽他沉定說道:
“我是本朝國相,奉常殿正卿葉芷鑒,從今以后,就是你的師父了。”
葉芷鑒!我聞聽此名,目光一閃。
怪不得這人模樣音色都似曾相識,沒想到當(dāng)日抱我龜身的小子,今天竟成了我的師父。
佳賚果然是緣起之地。我不禁有些時(shí)光之感。
但怕他今日無心跟我漫談敘舊,我便咽下話語,老實(shí)對他行禮。
“徒兒拜見師父。”我不敢耍滑,端端正正地叩首行禮。
“要知道,以你目前的本事,在這宮中,最多只能拿拿耗子,所以,你萬萬不要逞強(qiáng)惹事,齊行修論輩當(dāng)算你師兄,但他尚有些玩心,若有時(shí)逗弄你,不可兇他,畢竟他只是個十來歲的孩子。”
“嗯。”我點(diǎn)頭道,放心吧,在狐妖的世界里,我還只是個寶寶,哪敢在你面前狂啊。只是我忽然想起梁府中的辛昭,我此番拜入別家門戶,她那邊該要如何應(yīng)付,我尚且還沒有計(jì)劃。